魔头这些年不知找了多少替身,我未婚妻因为医术了得,队友擅阵道,两人被他掳走到帝宫,逼着他们复活一个死了三百年的人!”
楚悠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银环。
她不是轻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季凡的话逻辑完整,情感充沛,没有让人不信的理由。
这个世界虽好,但她的队友们都在末世。
暂住的几日里,楚悠实验过,自身的异能会令灵力、术法、结界等失效。如果季凡说的话都是真的,那就杀掉那个魔尊,让系统送她回去。如果有所隐瞒,以她的异能,也可以顺利脱身。“如果我完成任务,"楚悠抬起眼,“真能回到之前的世界?”季凡笑道:“自然。天道允诺,绝不违背。”仿佛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晴空万里的天响起几声闷雷。楚悠点点头,没再追问。
又过了几日,季凡说时机已到,将她送到衔云洲边界。“你用真容在外行走,很快会有人把你′献'给他,那些想讨好他的人,比魔尊本人更急着找到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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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衔云洲的后,事情果然如季凡所说。
楚悠才在邻近的城镇露面不到三日,就有几名修者暗中盯上。她佯装不知,自顾自找了间客栈住下。
当夜,房门被破开,一道禁锢术法当头罩下。几个修者冷眼打量,拿出画像对比后,神情兴奋极了。“这个像极了!主家定然满意!”
这些术法对她无效,楚悠装作被束缚住,顺从跟着这群人离开。乘坐灵舟在去往玉京的途中,这群人不仅没薄待,反而好吃好喝供着她,送上了华贵衣裙,并反复洗脑,告诉她只要讨好了帝主,就有无尽的荣华。楚悠从他们闲谈里,拼凑出对方口中的"主家"形象。那人帝宫的臣属,当差不力被政敌捅到御前,按帝主阴晴不定的性子,也许会丢小命。
于是着急忙慌想立桩大功,讨好帝主,免去责罚。御空数日,灵舟飞入巍峨城池。比起衔云洲的冷清,这里繁华得惊人,街道熙攘,楼阁华丽。
帝宫坐落在玉京城中央,似蛰伏巨兽。
承颐殿内正在设宴,歌舞乐声悠扬,众臣皆紧张至食不下咽,以余光悄悄瞥向端坐在上首的青年。
一身宽袖紫袍,银发如雪,一手支着额角,一手把玩酒樽。青年看着极为年轻,眉心一点红印,面容俊美妖异,眉眼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倦怠与阴郁。
自从这位帝主坐上坐镇帝宫以来,每回宴席,必会死人。藏私者死,办事不力者死,触犯禁忌者更是死无葬身之地。他忽而抬眼,目光轻飘飘落于席间一人身上。那人抖如糠筛,连滚爬扑到殿中,谄媚高呼:“属下……属下办事不力,罪该万死!但属下寻得一女,容貌与尊上故人极为相似,特来献上,以求尊上展颜。”
殿内丝竹声骤停。。
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转金酒樽,闻言,动作顿住。玄离低笑一声,笑得殿内众人后背发寒。
“哦?"他没想到,竞然还有胆大包天的人,敢这样寻他的晦气。看来,是之前杀得还不够狠。
求饶的臣属误解了上意,以为这是对他口中的人感兴趣,连忙扭头道:“快,快将人带进来。”
两位宫侍垂首引着一人进殿。
浅绿裙摆流水般拂过门槛,缓缓行至殿中。所有目光齐齐投向殿中站立的俏丽身影,她带着帷帽,轻纱垂落,容貌若隐若现。
参与过那战的人,要么侥幸逃往了东境,要么已经死了,无人见过传闻中的帝主夫人长什么样子。
他们屏气凝神,看殿中两人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同情。可怜,这女子要被牵连了。
上首的人缓缓抬眼。
楚悠隔着轻纱,遥遥对上了幽紫眼眸。
看着是位非常好看的年轻男子,但周身气势迫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看到楚悠有点后背发毛。<2
玄离忽而挥手。
跪在楚悠身侧几步之外的臣属瞬间炸成血雾,一滴血溅在了帷帽的轻纱上,红得刺目。
“滚。”
声音不大,却让殿内所有人面色惨白,连滚爬地退出大殿,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楚悠犹豫着留在原地。
不知为什么,直觉告诉她,这句滚不是对她说的。玄离放下酒盏,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
紫袍无声无息拂过光洁地面,最终停在她面前,伸手,指尖触到帷帽的边缘。
楚悠后背绷紧,悄悄按住了手环。
现在殿里无人,如果对方要动手,她也不会干等着。就在他即将掀开帷帽时,一阵穿堂风掠过,恰好卷起了轻纱一角。日思夜想的白皙脸庞撞入视野。
玄离的手顿住了。
他静静看着,紫眸深处似有浪潮翻涌,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取走帷帽,垂眼凝望楚悠,平静问道:“吃过晚饭没有?"<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