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山似玉(五)
细细系带被扯住。
摇摇欲坠,危险至极。
楚悠清晰感觉到,修长手指勾住细带,轻扯并摩挲。与手上的动作不同,玄离神色平静,眼睫半垂,落下淡淡阴翳。“还要继续?”
指腹偶尔碰到光滑背脊,一点颤栗感生出,如同水面波纹层层荡漾,传至指尖、发梢。
被这样看似平静的目光注视,楚悠喉咙发紧,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愈发急促。他所维持的假面脆如薄纸,只需一点再轻微不过的刺激,就会彻底粉碎。想到这点,心跳声撞得她脑袋发晕。
也许是昏了头,报复心在此刻格外尤其强烈。窗外隐隐响起几声闷雷,湿润的山风吹入。夜间夏雨将至。
楚悠抬起手,迎着上方的视线,轻柔抚过俊秀书生的眉眼,随后下移,抚过脸庞、下颌,最终停在喉间。
指尖轻抚凸起喉结,随着触碰,指腹下的喉结滚动几圈,平静的视线倏地阴沉下来。
她瞥见玄离交叠的衣襟下无任何禁制纹路浮现。“当然。"红肿的唇瓣微张,缓慢吐出二字。刹那间,平日里温润和煦的眼眸变得异常恐怖,隐隐透出幽紫色。玄离猛地俯身,用手卡住她的下颌,滚烫气息压下。这个吻粗暴而深入,径直撬开齿关,纠缠吮吸,掠夺她的呼吸。修长手指一拽,两根细带散开。
光滑背脊被手掌覆盖。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不断揉捏、轻掐,在她柔韧的腰肢、平坦小腹、以及更柔软的地方留下深深浅浅的红痕。
随着指尖游走,颤栗感一阵阵涌起,她喘不上气,无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靛蓝长袍被扯得衣襟松散,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与银色项链。玄离暂时松开楚悠的唇,沿着她的唇角,一路吻至脖颈,留下湿润痕迹。她大口喘息,忽的瞥见他的胸膛有一道疤。一道狭长疤痕横亘在心口处,看起来有些年头,连圣人境的修为都没能让它消退。
这一看就是致命伤。谁有这样大的本事,能将他伤成这样?恍惚片刻,她攥着衣襟手指松开了些,下意识地触碰那道疤痕。温热指尖轻抚,如同羽毛拂过。
胸膛处的肌肉线条瞬间紧绷。玄离喉咙发紧,低低喘息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按在心口上,让她掌心清晰感受那道疤,以及胸腔里激烈的心跳。他的另一只手握住楚悠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薄唇再次压下,比之前更加凶狠,好似要将人吞吃入腹。
与此同时,玄离提膝压住她的腿。
“轰隆一一”
伴随着雷鸣,夜雨顺着屋檐滴落,如连串珠子,掉入檐下的水缸。夏夜闷热,这场雨不仅没带来凉意,反而愈发潮热。夜雨不曾停歇,水缸很快被灌满,雨水不断从边沿溢出,淌了满地,浸得地面松软。
嘈杂雨声里,夹杂着木头的咯吱响动,动静又急又重。竹屋的窗未关,潮热雨气一扑,空气黏腻厚重到令人呼吸不畅。楚悠被迫伏在窗边,眼尾潮红,扣住窗沿的指尖泛白。乌黑发丝散乱垂落,黏在出汗的颈侧、肩头、锁骨处,以及背脊。一只手从背后伸来,卡住她的下颌往后转,唇舌深深纠缠。楚悠的声音堵在喉咙里,眼尾被逼出泪光,顺着鬓角滑落,没入散乱的乌发。
唇舌被他死死纠缠,空气越发稀薄,窒息感将她抛向眩晕的边缘。楚悠像溺水之人,脑海空茫茫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玄离终于稍稍放开了她。
楚悠断断续续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视线才重新聚焦。看着她狼狈喘息的模样,身后的玄离抹去她睫毛上悬着的泪光。动作温柔缓慢,与他此刻行为截然相反,显得很是诡异。楚悠后背窜起麻意,下意识地扭头避开,哑声道:够了。”“够了?”
玄离动作微顿,垂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和颈侧,“这不是你要的么?现在反悔,太晚了些。”
雨势陡然间更急,冰凉雨珠砸入溢满的水缸,水花四溅。竹屋的屋顶被敲得噼啪作响,掩盖了许多声响。窗边矮榻本是供人午间小憩用的,只能承一人重量,如今四角摇晃,快要散架似的。
楚悠觉得自己也快散架了。
偏偏玄离还在不依不饶。
“说,"他紧握腰肢,眼里满是妒火,“我和他,谁更好?”楚悠咬牙不吭声。
他俯身,一口咬在她的肩头,留下清晰的齿印。“更喜欢哪个?那个死了的,还是现在这个?”肩头刺痛,楚悠忍不住骂道:“混蛋!滚”玄离眼底妒意更浓,贴近她的耳侧,非要得到一个答案。“告诉我,你死了的夫君和我,到底谁更好?”“你究竞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相貌好、性子温和、做饭好吃的男子?”“你为何这么快就能放下他?”
质问一声接着一声,如同不停歇的雨。
不知什么时候,她回到里间更宽敞的床榻上。楚悠双眸失神,意识像一团被揉碎又重组了无数次的面团,连任何完整句子都拼凑不出来。
在又一次视线涣散、眼眸溢满泪光时,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玄离……
玄离的身躯骤然一僵。
她唤了这个名字,是心中记挂他,还是出于床第间的习惯?若还记挂,又为何要对旁的男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