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疑不定。
太熟悉了。
手掌的厚度,臂弯的弧度,来自精神图景的所有者,她日夜相守的伴侣,绝不会认错。
但这是只左手。
接着才注意到压制自己的腿,穿着要塞制式的哨兵常服裤装与短靴,战术枪套的腿环隔着绷紧的布料勒进一分。
属于人类的,由肌肉与骨骼组成的腿。
是07……吗??
它们的末段隐没于黑雾之中,似乎是悬浮的,又似乎长在一具不存在的透明躯干上。
她还在试图理解这一切,那只左手握着精神触须轻轻抖动,巧妙地迫使它甩了几圈,绕在手臂上,随即捏住尖端,不疾不徐地捻起来。精神触须是没有知觉的。
但她同步体会到了被裹挟熨烫的触感,无比强烈且清晰,难以言喻的麻痒直达大脑,或者说灵魂。
那只左手的动作带着股诡异的愉悦,将精神触须团在掌心搓弄了会儿,指腹掘了辗,顺着揉下去。
应知晓的意识体轮廓荡起不规则的波纹,这是精神受到刺激的条件反射,相当于在用精神力尖叫。
「073,停下……」
她通过精神力传递想法,这是在精神图景中沟通的唯一方式。左手停了下来。
她松口气。
左手又动了。
它直接伸过来,掐住了紊乱的人形最柔软的地方。「错了。」
它居然也能表述想法,甚至还能感受出语调。「叫错了,也猜错了。」
「我不是那条愚忠的狗,卑微的信徒。」
「他献上信仰,毫无尊严地匍匐在你脚边时,经过我同意了吗?」「轻率地擅自决断,鲁莽,惹人厌烦。」
「不过,吃掉一个神明,很有意思。」
「你尝起来好极了,这样的珍馐,他居然不碰。暴殄天物的蠢货。」「我的了。」
这些想法和平常说话不一样,几乎同时涌入脑海。她还在接收当中,左手已将整根精神触须扯近,狠狠按进皮肤。
应知晓意识变得模糊,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种更复杂的体验,浪潮一道高过一道,酝酿着一场未知却注定磅礴的海啸。她无法专注思考,只能感受到精神力被摄取的虚弱。「真美味。」
「别怕,我不舍得伤害你。我会留下你,给予至高的快乐。」黑雾坠坠,更多的、澎湃的精神力汹涌倒灌,刹那间充盈她的精神。她缓过来,意外的平静:
「我该回去了。」
左手短暂僵硬过后,皮肤下青筋急促跳动:「不许走!」
「我哪里不如他!我才是真正的人!有血有肉的那个!」「你需要精神力,不是吗?我有很多,都给你。」「我……我也会很听话,比他更听话。」
「现在和未来,为什么只肯庇佑他?」
她慢慢输送自己的意念:
「没能参与你的过去,是我的遗憾。」
「但此刻我看见了你,你会留在我的记忆里。现在的我无法留下,但在记忆里,我的过去将会陪伴你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我,要陪伴现在与未来的你。这样公平吗?」
左手握拳,感受到掌中缠绕的精神触须,又猛地松开:「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他不配!」
应知晓想摸摸它,也的确这么做了,用精神触须:「你们是一样的。」
「无论血肉还是机械,人类还是非人的部分,我都一样喜欢。」「别怕,不听话也没关系,不完整也没关系,我都喜欢你,只要是你。」「像爱我一样爱你自己,好不好?」
左手蜷缩着,又摊开:
「可以吗?」
「被你看到,所有的这些被你看到,也可以吗?」她的精神触须轻抚过左手和双腿:
「是的,我看到了,还会一直看下去。」
思想的交流中止了。
漫天黑雾摇撼倒卷,奔流填充进左手与口口的空缺,凝实成人形。她看清了他的脸。
更年轻,大概来自五年前,或许十年前。
「如果能用过去的样子抱抱你就好了。」
她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够了,足够了。」
他模仿着那些记忆与情绪碎片里的样子,托着她抱起来:「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过去。」
「然后遇到你。」
「太好了。」
「我想你爱我。」
「我要你看到我的龌龊与卑劣,自私与懦弱,依然爱我。」「我也曾不信神。」
「直到现在。」
「用你的爱庇佑我吧。」
白骨平原依然在,悬崖依然深,没了黑雾,这里不再寸步难行,一切又回到晨昏难定的混沌。
他放开她,转身走进精神图景更深处,肩上有一点闪粉似的金光。失去藏身地,先前隐匿的一群人面雷云惊起,四散奔逃,有的撞向崖上神殿,像被烙铁按住,滋滋冒烟。
应知晓甩出所有精神触须,织成网状,挨个兜住分散的恸哭雷云塞回一团,筑起缄默屏障,将它们拦住。
以她的水平,这只是临时的,但够安静一阵了。做完这些,被灌注的精神力也用的七七八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