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突然又想道:“我想宗留守是不是想用这个事情安抚他。”滕理宗不解:“安抚什么。”
“告诉他,我对你是信任的。“赵端摸了摸下巴,“没有比让他领兵去打仗更能让人信服,既能解决金军进犯的问题,又能更好的收拢人心。”赵世隆带来的三万兵一直被磁州的事情所笼罩,军中也常有异动,所以这个时候让赵世兴带自己的人马去御敌,只要他们胜了,那就是一举三得的事情。金军被击退了。
赵家军的人心被安抚下来。
赵世兴本人对汴京的信赖程度直线上升。
甚至宗泽本人的威望也可以更进一步。
“好厉害啊。“赵端越想越觉得宗泽这个人选选得实在厉害。“听闻金军有新任统帅坐镇大同,不知是否会借机攻打汴京。“范之澜忧心忡忡。
众人自然不知金军所想,只能相互惆怅。
他们大都直面过金军,自然会心生恐惧,就连赵端狼狈的接触过金军强横的战斗力。
“算了,还是先把我的商税搞清楚。“赵端揉了揉脸,“做好后勤工作呢,这次要是打胜了,可是要犒赏军队的。”
四人一听,也跟着急迫起来,众所皆知,宋朝的犒赏可是一笔大钱。杨雯华和李策精通算数,开始算近几年的汴京各大商铺递交上来的税额,看看有没有明暗账本,范之澜和滕理宗一个整理商品不同时期的定价,税率问题,一个则是把各大专栏这些人写的工作心得整理起来。赵端是有打算把税额和税品调一调的,比如土地和房屋的交易税额越来越高了,已到百分之十,除了这些契税外,这里面还有两种附加税。一种叫定帖钱,就是官府重新核实相关产权归属的费用,每次二十文。一种叫头子钱,铜钱在使用中会有磨损,比如原先的一百文,可能实际只有八十文,头子钱就是要把省陌不足的铜钱补足,按理只需要补二十,但实际操作中补足只会越来越多。
譬如田宅每交易一贯,就要交契税正税一百文、定帖钱二十文、头子钱六十文,这样实际税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十八。再加上在官方登记时需要的笔墨纸砚,层层打点的费用,光是一贯购买,就要再额外支出高达五百文。赵端在查阅不少资料后,对这样的事情触目惊心,也真正了解当日赵小孩的爹到底为什么没来衙门登记。
这样看似增加官府税收,实际上却是在慢慢消磨官府威力的事情必须遏制。一一官府只有适当让渡一些利益,才能真正的了解真正的国家信息和百姓生活。
赵端认真说道。
几人碰头讨论了几天,最后定下主意,就此事明码标价!首先衙门确实缺钱,不收钱不现实。
再者衙役们也需要补贴,不然人心难以安抚。最后也是免得有人中饱私囊,偷税漏税。
“周内侍,真的可以说服那些商人吗?“不知过了多久,滕理宗抬头,轻声问道。
杨雯华和李策却不约而同悄悄抬头,对视一眼后,神色凝重。不过三日后,周岚志得意满地回来了,大家就知道这事不仅完成,而且应该完成得非常圆满。
“这些商人不仅自愿出钱,帮忙垫付三个月的专栏月俸,等衙门收回成本,甚至还热情的表示在城门口设立的收税办公室也能出资修建。”周岚虽神色恭敬,声音是说不出的得意。
“那最好多一些人承担,才能平摊出风险。“范之澜温和说道。周岚微微一笑,却是对着赵端说的:“自来不患寡而患不均,奴婢一共挑选了十三位,都是心性温和之人,保证既不会多要他们的钱,也不用担心他们之后携恩自重。”
言下之意,愿意干这活的人有,不仅有,还很多。“说到底,这事最受益的就是商人。“周岚笑说着,“又是公主牵头,他们自然是乘景共追随。”
范之澜眉心微动。
“你怎么说服的。“赵端好奇问道。
周岚咳嗽一声,神色跟着严肃起来:“那些商人对专栏们早有意见,我不过是放出风声说衙门有意取消专栏,就有不少商人上前来打听消息,我就又说实际情况很难办,这些人没法安置,公主于心不忍,只会敲打敲打,不会取消的,他们就表示愿意出这笔钱,我又说公主心善,一竿子的买卖做了,这些人后续生活又成问题,他们就表示愿意让他们来自己店铺干活。”他话锋一转,口气也跟着热切起来,活像个说书人。“我一听这那行啊,到时还不是要被人挤兑死,到底也是一条人命,我就直接回绝说这些都不是办法,若是想不出来解决办法,此事只能作罢,那些人一听也跟着急,思来想去,就说不若把他们架空起来,我说衙门没有多余的钱养他们,他们就抢着付这笔钱。”
杨雯华和李策齐齐露出满意的笑。
赵端也跟着笑着点头:“你这事办的很好,辛苦了,去好好休息吧。”周岚闻言立刻露出要哭的神色,可还是强忍着,只是很快就低头离开。赵端一看,心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周岚陪着她度过汴京最难的时候,现在眼见的人都憔悴成这样了。
她明明是学的是慕容尚宫教的办法,可好像没学会慕容尚宫的心狠,到头来,难受得反而是自己。
她叹了一口气,手指卷了卷纸张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