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李卫公所率领的明军主力部队!
“居然是伪明的增援?!”
一家欢喜一家忧,进击的唐军大呼不好。
他们浴血奋战了一整天,早已是强弩之末,自觉根本不是那支生力军的对手。
更何况,这支新来的明军个个人高马大,装备精良,一看就很不好惹。
攻守之势异也!
“这是……什么个情况?”
苏定方率领唐军主力的先锋部队,第一个踏进了战场,顿时被眼前的惨烈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尸横遍野,血流漂橹,很难想象在过去的一天,这里究竟经历了多么残酷的战斗。
即使亲自参与了对东突厥和薛延陀的灭国战,身经百战如他,也很少经历过有哪个战场能有这么惨重的死伤。
因为双方都是华夏的军队,战斗力相近、技战术相近,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简直……岂有此理!”
苏定方的双眼慢慢染上了一层血红,如同两团跳动的火焰,灼灼地盯着退去的唐军。
他抬起了一只手,下意识地要下令追击。
然而一个转念,他克制住了替同袍报仇的冲动,痛苦地将手又放了下去,带着先头部队继续赶路。
他骑着马闷头行了一会儿,问路边正坐着休息的几个老兵。
“你们的将军在哪儿?薛仁贵在哪儿?”
老兵根本没有抬头看他,满脸呆滞,慢慢地伸出了一只枯槁的手,指了指前方,接着便一动不动,好像是一尊雕像一样。
仿佛那只活像枯树枝的手,便是老兵身上唯一能动的部件。
“多谢。”
对于士兵堪称无礼的举动,苏定方完全没有怪罪,而是真心地感谢,便策马奔向老兵所指的那个方向。
在死人堆的旁边,他终于找着了薛仁贵。
那位大明第一小将,此刻也和刚才路边那个老兵一样,坐在一具敌人的尸体上,满脸呆滞麻木。
薛仁贵似乎听见了马蹄声,机械地抬起头,看见了忘年交苏定方。
“你……怎么样?”苏定方一脸忧虑,立刻翻身下马。
“我……对不起将士们,对不起李卫公,对不起陛下……”薛仁贵口齿含糊,语调毫无起伏,好像他的魂儿已经留在了战场上。
“我根本不会打仗,被对面的唐军玩弄在股掌之间,差点丢了阵地,差点让大家陷入包围圈……”
苏定方听得不禁一阵唏嘘。
在去年的时候,老苏还和小薛一起搭档纵横河北,力抗薛延陀侵略者。
那时候的薛仁贵,意气风发,英武无匹,当得起“少年英雄”的美誉。
可是现在,渡过黄河才几天工夫,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不但意气全无,自信全无,连魂儿都被打没了……
苏定方不知道老战友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道:
“没事了,我已将唐军驱离,你和你的部队可以回齐州修整了。”
薛仁贵抬起了头,平淡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疑惑。
“齐州?可如果我们去了齐州,谁来防守从郑州到齐州的通路?会被对面占领的!”
“他们想占领就占领吧,这条通路已经没有用了。”
苏定方解释道:
“陛下下令,所有在黄河以南的军队即刻向东回撤至齐州,以齐州为防守核心。
“李靖大总管所率领的主力,就在我们后面,马上赶到。”
薛仁贵皱起了眉毛,对老伙计所说的情况并没有十分理解,嘴里喃喃道:
“我们……败了?”
苏定方脸色一苦,摇摇头:
“不,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呼……薛仁贵长出一口气,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小薛!小薛!”
苏定方吃了一吓,抱起他拼命摇晃。
“呼噜……呼噜……”薛仁贵打着鼾。
连续经过了几个不眠之夜,昨天又连续指挥砍杀了一整天,他实在太累了。
苏定方:“……好好休息吧。”
他将老战友驮上了马背,便收拢薛仁贵的军队,和自己所率的先锋部队混编,继续向前警戒行进。
在他们的身后,李靖所率领的主力部队跟上,井然有序地通过了唐军驻防区和黄河之间的狭窄通道。
这条将士们用生命撑起的走廊,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让整支明军部队有惊无险地脱离了战场。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李世绩的追兵正在紧追不舍。
…………
就在明军从汴州撤离以后,追击而至的唐军迅速填补了这里的空缺。
李世绩的主力部队也终于和李世民陛下的部队合兵一处。
“陛下……”
李世绩单膝跪在龙辇之前。
马车里,传出李世民嗔怪的声音:
“你让李靖逃了?”
“……惭愧之至……”李世绩闷声道。
在李靖提前跑路以后,李世绩急得快发疯了,像疯狗似的一路追过来。
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