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怆地对好大孙交代着:
“遥想当年,我与你左手牵着黄狗、右手托着苍鹰、出城门捕猎的美好旧日,是一去不复返了!”
长孙延满头问号:
“阿翁你在说什么?不是进宫商谈要事么?”
怎么说得好像在交代遗言一样?
“唉,你不懂!”
长孙无忌唉声叹气:
“这么晚叫我进宫,你的明哥是要杀了你阿翁啊!”
“怎么可能。”长孙延用和宦官同款的眼神,古怪地看着神经兮兮的爷爷。
“明哥叫我也进宫,怎么可能当着我的面对你不利?”
“怎么不可能?唉……‘那位’暴虐的殿下……有什么不可能的?”
长孙无忌心事重重,压低声音对孙儿说:
“你什么都不知道!李明殿下连他父皇都敢杀,还有什么不敢的!”
长孙延抱起了胳膊:
“阿翁说的是,最近在外地州县疯传的谣言?
“说什么李明殿下勾结突厥、薛延陀等外夷,试图弑君,导致皇帝陛下下落不明?”
作为李明座下的首席秘书,他对来俊臣、狄仁杰等小伙伴收集到的情报了如指掌。
“这不是谣言,这是千真万确!”长孙无忌郑重其事道。
虽然被李治瞒着,但他还是是通过自己在朝里和地方上的关系,打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长孙延却轻巧地挥挥手:
“肯定是假的,不值一驳。”
长孙无忌失望地摇头:“你不懂政治。”
长孙延也有样学样地摇头:
“是阿翁你不懂李明。
“如果这局真是明哥谋划的,他会做得这么稀烂?”
“那你说他会怎么做?”老赵国公颇为不以为然。
长孙延开始推演了:
“首先,他应该将陛下遇险一事公之于众,以监国之名,立刻掌握天下兵权。
“然后以‘北上靖难’为借口,号令南方的军队北上、辽东的赤巾军南下,以拱卫京师的名义,进京压制反对、巩固政权。
“最后,为以防万一,他应该以商议如何营救父皇的名义,召集诸皇子进京,全部软禁起来。若有不从,就扣上犯上作乱、阴谋弑君的帽子,发兵攻讨。”
长孙延说得一套一套的,把长孙无忌说得嘴角直抽抽。
我的乖孙儿呢,我那个温文儒雅、乖巧听话的乖孙儿呢?
怎么不但人变黑了,连心也跟着变黑了!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这一套篡位夺权的流程,你到底在心里练习了多少遍啊!
无父无君无法纪,你到底跟谁学的啊!
“现在宫里连个风声都没传出来,长安城里连个兵都没调动。
“所以说,这事儿就是彻头彻尾的谣言,李明肯定没有意图弑君。”
长孙延宽慰着阿翁:
“所以,李明没有撕破脸,不至于对阿翁你不利。”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可他不敢动皇帝,谁知道他会不会动我……”
长孙无忌还在那儿碎碎念。
长孙延斜了一眼患得患失的阿翁:
“宦官还在外面候着。阿翁如果还拖延不去,可能监国殿下就真的得对你有意见咯……”
在胳膊肘往外拐的好大孙的劝诱下,长孙无忌还是出了门,惴惴不安地进了宫。
不知为什么,今晚的太极宫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人烟稀少,仿佛成了一座空城。
偶尔遇见的宫人,都低着头快步赶路,而守卫则带着盘查警惕的眼神。
这和他印象中大相径庭。
该不会,李明殿下该不会真的想把他给……
“阿翁,你去哪儿?”
长孙延叫住了他:
“两仪殿在那个方向。”
“哦……好。”
长孙无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继续跟上孙子和宦官的脚步。他都意识模糊了,下意识地踏上了去立政殿的老路。
差点忘了,李明在监国期间,一直都在两仪殿侧殿的书房办公,并没有僭越动用老爹的寝殿。
这种平时善于隐忍的人,往往放纵起来最是可怕……长孙无忌心里嘀咕着,抱着上班如上坟的心情,到达了两仪殿。
在孙子熟练的带领下,七拐八拐,来到了书房。
李明正坐在桌案边,低着头奋笔疾书,一旁的文件都堆成了山。
他鞠躬尽瘁的模样,让长孙无忌不禁想起了陛下,眼睛一阵恍惚。
“来了?”李明头都不抬:
“长孙延,你先去一边等着,我和你阿翁说点事。”
“好咧。”
长孙延也不见外,向阿翁拱了拱手,便去一旁的休息室了。
房间里,长孙无忌独自面对帝国的执政,紧张地站在一边,一动也不敢乱动。
即使面对陛下,他也从没有像现在面对李明这般,如此畏畏缩缩。
眼前的这位小殿下,是长孙无忌最大的政敌,也是这位国舅迄今遇到的最大敌人。
身为文官之首,他长孙无忌一度权倾天下。
他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