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错了,妈管你太严了!”母亲本该柔情似水、温暖似阳的脸,此时涕泪交流搅成一团。
“妈找你们领导劝你,妈找你们领导。”
她像一只精神遭到腐蚀、马上就要异变的人形异兽,侵蚀着对面乔晓宇的大脑神经。
乔晓宇双手无力的下垂,泪水已经让面前的镜片模糊成一片。
“妈,你不要影响我工作好吗?何总对我很好,我喜欢这里。”
乔晓宇搓着手背,关节缝隙里已经是红红的一片,仿佛再搓下去,皮肉就能绽开、滴出血来。
“好啊,好!你喜欢这里,我找他劝你,何总是谁!何总是谁!来,阿姨找你有事儿要聊!”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拓沫星子和泪水一起飞溅蹦出,仿佛不是在寻人劝导,而是要用死亡和暴力威胁对方。
“阿姨,您看,咱自己小家的事儿,闹到公司来,对孩子影响也不好。小乔工作成绩很好的,他在公司,大家都很喜欢他。您把孩子养的这么高这么帅!真有本事啊!阿姨。”
何总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扶着阿姨的双肩,安抚她坐到沙发上。
“阿姨,我给小乔批一天假,让他陪您出去散散步好吗?小乔也说了他很喜欢这个办公环境,您给他点儿面子,毕竟以后还要朝夕相处工作。再不济您也给我点儿面子,我这葛朗台都都给他带薪休假的机会了,还不让您儿子好好陪您出去走走。”
何总看阿姨还是低着头哭,抬眼看了看无助望着自己的乔晓宇,扬了下眉。
“谢谢!谢谢何总!我今天的工作一定回家后完成,不耽误明后天发布。”
他走上前去,蹲在母亲面前,双手伏在母亲的膝上强壮镇定,“妈,你不是说想去城南的花市儿吗?咱今天去好吗?”
他的眼里是谦卑的祈求,连镜片上的泪水也顾不得擦,已经半干流下了花白的泪痕。
沙发上的母亲并没有偃旗息鼓的架势,更加疯魔。
“儿啊,妈不该来给你添乱啊,妈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安全,你安全就行了,你要不想让妈知道你住哪儿,以后妈带着吃的来这儿看你,再给你们领导送点儿好吃的好喝的,让他多关照你。”
“你有完没完!”乔晓宇的语气里怒不可遏,朱顺水明显感觉他要撑不住了。
一旁的何总没有说话,虽然内心已是十分烦躁,但为了不要让事情闹太大,在公司闹得不愉快。只能皱着眉坐在一旁静观其变。
坐在一旁,面前又是自己的母亲,乔晓宇夹在中间,自己的感受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他跪下给母亲磕了个响头,咚的一声,何总立即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妈,你就不想我离开你的视线对吗?上学的时候明明坐高铁两个小时我就能回家,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爱回。为什么你总是给我做好了饭,突然给我打电话,影响我的社团活动。你到底是为了我的平安,还是为的我不能脱离你的控制,你为了满足你自己的阴暗!”
面前的母亲脸上还是无辜的皱着眉,想给谁表演自己的爱子心切,环顾四周,没有一个观众。会议室的屋门紧闭,天阴了下来,会议室只开了一组灯,走廊的灯显得格外的明亮。
“你以为我离开了家还会再回去吗?你以为你影响我的工作,我就服软了?你想的挺美,我偏不如你愿。工作我可以不要,我有能力可以再找,房子我可以不要,反正房本是你们的名字,这月供谁爱交谁交!别再拿我爸的头疼拿捏我了。小时候我发烧到四十度奶奶才背着你们送我去医院。你的自以为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点儿用都没有!一点儿用都没有!”
“你在这里闹吧!这不是家里,没有人让着你,你闹,他们就能报警,小心些手吧。这里的东西砸坏了,都是照价赔偿的,在没有人给你擦屁股了!再见,妈!”
乔晓宇摘掉眼镜,草草擦了眼泪,就出了屋门。
在办公室深深鞠了两躬,对同事们聊表歉意。跟行政老师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留下屋内一个“无助”的母亲,一副疲软的姿态,摇摇晃晃走出会议室,一路哼哼唧唧,直至走到大堂这才痛哭流涕,催胸顿足。
“给各位添麻烦了!儿子不孝啊!给各位添麻烦了!”
可能他本以为会有人上前来哄哄她,她又能卖卖惨。可惜,大家都在忙,大办公室里各个工位上,只有键盘轻巧的敲击声配合着鼠标有规律的脆响。没有人在意他的表演,就这么一如往常。
这位母亲,无奈地嘲笑自己一番,转身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