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川从黑暗中苏醒了,睁开眼的瞬间,漆黑的喙尖正撕开他肋下的皮肉。
“什么?刚从的是梦?”
枯骨堆积的巢穴穹顶泛着幽蓝磷光,空气中无数的羽粉,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漂浮。麻痹感从被钉穿的腕骨蔓延至全身,他能清晰看见自己的鲜血顺着岩壁的沟壑流淌,滴落在暗青色的苔藓上。
“咔嚓“
第二下啄击震得陆拾川锁骨发麻,黑灰色羽毛扫过他鼻尖时掀起了一阵腥风。这只翼展超过五米的怪物正用分叉的舌尖卷走他腹腔的血块,深黑色竖瞳里模糊倒映着他残破的身躯。陆拾川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感觉不到疼痛。
当第一声尖啸撕裂空气时,陆拾川看见远处极速飞来了另一个黑影。新来的入侵者通体漆黑,体型更加巨大,尾羽末端却燃烧着苍白的冷焰,它俯冲时掀起的飓风将无数羽粉卷成旋涡。两只巨禽的利爪相撞迸出火星,尖喙咬合时发出的声响仿佛山岩崩裂。
陆拾川在震颤中嗅到转机。他忍着眩晕观察手腕处的石刺——这些结晶物正在随着打斗震动出现裂痕。
当那只燃烧着冷焰的黑鸟将利爪刺入同类胸腔的刹那,陆拾川猛地将身体向左倾斜。早已不堪重负的石刺应声断裂,他坠入堆积在巢穴的腐肉里面。
他在腐肉上翻滚时瞥见惊人一幕:先前不可一世的黑鸟竟慌忙逃跑,更大的那只黑鸟煽动翅膀追了上去,产生的风压将陆拾川吹出巢穴,无数的骸骨把他掩埋。
陆拾川奋力扒开自己身上的白骨,爬出了骨堆。借着头顶的蓝光,他看清了自己周围的环境。原来自己在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之前的巢穴已经在两只巨鸟的打斗下所剩无几。
他站了起来,随着幽光探索着周围的环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堕入了地狱吗?”陆拾川的脸上只有一束一束的肌肉,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要是他现在还有五官的话,很难想象他会挂着什么样的表情。
感受着空气的流动,陆拾川顺着微风的方向探索。“我现在没了眼睛,但还能看清东西,虽然没有皮肤,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但我并未感到任何不适。相反,我的肌肉反而具有了感知能力。”陆拾川心想“我这是变异了吗,这完全不符合常识的身体,难道我真是穿越了?”
“先不管了,赶紧跑了再说,要是那两只黑鸟又回来了我肯定死无全尸。”带着这样的想法,陆拾川加快了脚步,他逐渐适应了现在的身体。“现在的我不仅仅拥有再生能力,体能和反应相比之前也有了很大的提升,或许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类了。”
“那个梦又是怎么回事?只是单纯的噩梦吗?”陆拾川现在的思想混乱不堪。走着走着,脚下的石头质感突然发生了变化,粗糙的质感消失了“什么?我现在怎么在我的出租屋内?不,不对,虽然房屋结构一致但从装饰来看这不是我的房间。”
陆拾川站在光滑的瓷砖上,看着粉刷过的白色的墙壁一阵愣神。空气中隐约传来一股血腥味,陆拾川顺着味道来到隔壁的房间,发现房间中央躺着一具被撕碎的女人尸体,是自己的邻居,今天早上自己出门时,还和她打过招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空间产生了波动,陆拾川发现自己整个人居然不能动了。
房间外不知何时站着3个人,中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左边站着的那个男人身形略显瘦弱,而右边站立着一个眼神伶俐的女人,他们身穿统一的制服。
“御劫司办案,站住别动,你现在有谋杀的嫌疑。”那个瘦弱的男子说道。“你现在被我定身了,跟我们回御劫司,接受调查。”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叫沈云,他应了一声,然后手中出现了一把燃烧的火绳。
就在沈云即将用火绳绑住陆拾川后,空间又发生了异动,他们四人居然出现在了那幽蓝的溶洞中。
陆拾川身上的束缚出现一瞬间的破绽,就在这一刻,陆拾川本能的向着远离这三人的方向逃跑。
幽蓝的溶洞中,倒悬的钟乳石如獠牙,渗出荧光的苔藓在陆拾川狂奔时化作流光的绸带。
他赤裸的脚掌踩过湿润的菌毯,某种黏腻的胶质物裹着足弓,每步都留下泛着磷光的脚印。
身后传来巨鸟振翅的轰鸣,仿佛千百张人皮鼓同时擂动,掀起的腥风吹动着他杂乱的黑发。
突然一阵狂风将他们三人卷入半空。“什么?!居然是渊喑之枭,这玩意不是居住在九墟深处吗?”
“别管了,先走再说,我们现在的人数对上它必死无疑!”说罢,林疏墨周围的空间扭曲起来,她的制服翻卷时露出了暗银色的锁子甲,细如发丝的金属环随着空间波动叮咚作响。
她抬手的刹那,指尖凝结的空间涟漪呈现出琉璃破碎的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