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白芒世界里头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了,我也不再在意我在这里呆了多久,我只知道我一直向上爬,一直,从未停下来过。
我已经看不到山脚下来,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白芒。这里的风更加大,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就算是梦里的世界,也还是会因为自然因素而影响,因为这里有了山脉,对气流形成了阻碍,从而形成了风。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我前三次来这里都没有风,而这次却有风。但还是让我很意外,因为这里毕竟是我的梦,按理说,梦应该不会遵循自然,就像这里的白芒,就像以前这里出现的“踏踏”的声响。难道这里和以前的不一样?
虽然这样想,但我并没有因为脑袋里出现这样的想法而停止脚步。不管一不一样,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往上爬,我坚信,只要爬到顶端,我就能找到出口,甚至是找到答案。至今为止我还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入这里的,虽然林福深说过我是被人用来做大脑实验才进入这里的,但是,进入这里的途径我还是不明白。
这条“天梯”是悬崖上的一条小道,起初爬得还不高的时候,我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怕。可现在爬到看不到下面了,我只要一往下看,头脑就会产生晕眩的感觉,感觉生命就悬于一线之间,岌岌可危。我尽力让自己不往下看,并极力告诉自己,我的目标是上面,是山顶,我看下面干嘛!
越往上爬,风就越大,现在我耳边全是风刮过的“嗦嗦”声,我刚好是逆风而行的,那风刮过我的脸,就像砂纸在我脸上打磨一样,简直就是一大酷刑,但我还是咬着牙关,继续往上爬。
再上一点,便开始出现了雪,雪花掺杂在风里,吹过来,像无数的钉子飞过来,钉在我的脸上,比刚才的风更加难忍受了。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便停了下来,靠在墙壁上,看着眼前吹过的雪花,竟心生后悔了。或许我不应该那么冲动,要是山顶什么都没有,那我岂不是白费力气,自讨苦吃?是呀,谁又告诉了我山顶就会有答案,就会有出口?谁都没有?一切都是我的主观臆测……我又怎么能证明山顶就有出口,就有答案?是我太过冲动了,要是山顶没有,那我爬上来可就冤枉了!
是我一时头脑发热,犯下的错!可是,现在下山?呵呵,这不更可笑吗?眼看就快要到山顶了,我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万一山顶真有出口,而我又退缩了,那我岂不是更加冤枉了?
耳边一阵强冷风吹过,吹得我直哆嗦,我的牙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打架了,现在停了下来,它们打得更加厉害了。
我抬头看看远方。还是一片的白芒。远方是一片云海,延绵不绝的云海,要是近视的人,绝对辨认不出这白芒和云海,因为它们实在是太相像了。我的视力还算不错,所以能看清。
云海很美,虽然只有单调的白色,但那浩瀚的气势,还有延绵一片的卷曲,再加上白芒渲染的朦胧氛围,给了这单调的世界里震撼人心的美。说实话,这样美的景色,我还是第一次见。我完全被他折服了。
可是,美景终究只是美景,它不能给我温暖,不能帮我抵御这肆掠的冷风,更不能当饭吃,帮我阻挡饥饿。
我休息了大概两分钟,便重新上路了。这条路究竟有多远,有多难走,我想恐怕上帝也很难知道。我只知道,到现在我还看不到山顶,看不到这路的尽头。
“要是我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我就从这里往下跳!”我那被冻得颤抖的脑袋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这想法并没有停留多久,只是一闪而过。我皱了皱眉,心想,看来我的脑子是被冻坏了。
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开始呼吸困难。现在每走一步都很费劲,没呼吸一次都感觉肺部快要炸了,头脑已经开始冒星星,感觉这世界在我眼里不断地晃动。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就能到达山顶了!”
山顶终于出现在我眼前了,很朦胧,但我知道,它距离我只有不到一千米,朦胧是云雾和这白芒世界的白色基调的缘故。我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就能到达山顶了。我是怎么都不会放弃的了!
可就在这时,我的脚突然踏空,身体向前一个趔趄,摔倒了,紧接着是向下滚落,我完全失去了平衡。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我拼命地抓住台阶。第一次没抓住,手被擦了一大块皮,第二次还是没抓住,蹭掉了中指的指甲,第三次我两手并用,终于抓住了。我不禁松了口气,真的好险,要是再滚下去,我可能就会滚出这石梯,直接坠入万丈深渊。
说也奇怪,这一次意外竟没有让我退缩,反而激起了我的斗志。我爬了起来,没有做任何休息,狠狠地盯着前方的台阶,拼命地往上爬。我就不信还有这么一点距离我都爬不上去!
台阶一阶一阶被我踩在脚下,离山顶也越来越近,雪也开始慢慢小了下来,让我奇怪的是,风竟然也慢慢小了下来。按理说,海拔越高,风就会越大,前面一段路,都遵循这规律,可现在却违反了,真是奇怪。
管他呢!这梦里的世界,本来就不是真实的,怎么会遵循自然世界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