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着李恪,不用说是别人,就算是高甑生也知道,士农工商中国一直以来的社会地位阶层在那里摆着呢,就算是阎立德在工匠中地位算是比较高了,又有什么了不起,在这些心中不能出谋划策,不能上阵杀敌,不过是一个建城架桥的工匠而已,说是侍郎也不过是为了管理天下的工匠,真的是以为还能和吏部礼部和兵部并列,说的好听点,不过是一些伺候着公卿的下人而已,在朝中什么时候见过这些公卿真正的将这些什么大匠将作监的人放在眼中了,看虞世南的儿子虞昶做了一个工匠,有什么在众人面前都是抬不起头来,就是很能说明浙西工匠的问题了,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军士,都可以对工匠大声的呵斥。
这个殿下的脑袋真的是不好使!
阎立德也在站沥青起来,他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人,目光如炬,自然是可以在李恪的举手投足之间,可以清晰的感受出李恪对于他发自内心的尊敬。
站起身来,注视了李恪一眼,道:“殿下厚爱了,天下之人,皆以为我等从事的不过是贱业而已,既不是教导道德,也不是保境安民,不过是造桥铺路,盖房伐木,殿下真是抬爱我等了。”
“先生,你真是大错了!”李恪看着阎立德,这个时代对于工匠的认识还是处于歧视的态度,完全是没有认识到,这些工匠对于整个农业和军队的重要性。
“我错在哪里请殿下直言就是。”
阎立德看着李恪,眼中隐隐是渴望的样子。
“工匠不但是是贱业,而且是天下间的做重要的行业,可以说是要是论起聪明才智来,恐怕是没有几个人能胜过工匠之人,看着繁华的宫殿,百姓的房屋,甚至军士身上的铠甲和兵器,哪一个不是你们工匠所制作的,突厥人之所有称霸草原,固然是突厥人骁勇善战,大那是这些突厥可以说是刀明马快,铠甲鲜明,若是没有这些突厥工匠的打造,哪里有突厥人二百年的草原霸主。”
李恪说完之中,就是在一旁的张文瓘也不禁的点点头,道:“殿下所言极是,突厥人的战刀简直是可以和我们大唐左卫的战刀相比,只是突厥人战刀和铠甲打造的好,那是他们的一些小玩意确实做的不好,就连是做饭的铁锅都要向我们汉人购买。”
阎立德的目光也变得明亮起来,就算是聪明如他,在心中也不敢将自己和文臣武将想相比,现在有人将他们说是最重要的行业,也不禁为之汗颜,道:“殿下严重了,也没有哪一个圣人敢说是,我们这贱业是天下的重要之事。”
“如何没有,远古时期,祖先哪一个不是因为你口中的贱业而闻名的,昔日人类茹毛饮血,燧人氏钻木取火,先祖开始才与畜生分开,这是何等的伟业,伏羲氏以河洛为书,创立八卦,难道《周易》岂不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此皆人等,都是我中华之先祖之所为,哪一个不是安世济民?”
阎立德心中为之心动,但是还是叹息了一声道:’殿下所言的先祖,的确是如此,只是今非昔比,我等这等的贱业,还是改变不了的。”
看来要改变一个时代的观念还是真难啊,李恪现在才知道,要是让一个人真正的改变观念是如此的困难,冷笑了一声,道:“道德学问,只是在朝堂之中空口评论,全然不知百姓之艰难,他们看不见,若是没有这水车灌溉,黄牛拉犁,他们哪里有什么力气在朝堂之上辩论,不说远了,就是脚下的大运河哪一个不是天下工匠的辛苦,而今东西两京不是依靠着运河生活吗?昔日的张仲景号称坐堂太守,以》伤寒杂病论》而留下的名字和功业,朝堂之上的酸儒,哪一个人又能真的赶得上!”
阎立德看着李恪,心中突然之间突然的明悟,殿下之言,原来是发自内心之中,并非是有意的敷衍和奉承自己,施礼道:“臣从来是没有料到是有人可以是如此的看待我等之工匠,若是天下之人,都是能如此的看待我等,那才是天下之幸事。”
李恪点点头,道:“阎大匠不可没妄自菲薄,只要是将一件事情,做到极致,也是造福苍生,若是有著作传于后世之中,堪称立德立言立功,谁又敢说你不过是一个工匠而已。”
阎立德看着李恪,神色中绽放出光芒来,道:“敢问殿下,如殿下所言之人,可有其人?”
李恪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有,春秋之《墨子》,前朝之《齐民要术》。”
阎立德这一次心中已经是没有了任何疑问,心中对于李恪所说的话,已经是深信不疑,道:“好,此次我来到扬州城中,看来是果然是不虚此行,如殿下所言,天下之事,不过是立德立言立功,我阎立德还没有过此三者,既然是剿灭水寇,可以说是为我大唐建立战功,那么我也可以算是立功,也算是可以挺起胸脯了!”
李恪看见自己已经是将阎立德心中的疑虑去掉,心中也是十分的得意,道:“大匠,恐怕是不止如此,若是因为你的战船为我大唐的官兵是如虎添翼,将沿岸水费剿灭,那么就不要说立功,你若是真的在扬州培养自己的衣钵弟子,日后扬州之造船名家,皆是你的门生弟子的时候,那时候,你可就是立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