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子推曰“推闻君子之道,谒而得位,道士不居也;争而得财,廉士不受也。”文公曰“使我得反国者,子也,吾将以成子之名。”介子推曰“推闻君子之道,为人子而不能成其父者,则不敢当其后;为人臣而不见察于其君者,则不敢立于其朝,然推亦无索于天下矣。”
遂去而之介山之上。文公使人求之不得,为之避寝三月,号呼期年。诗曰“逝将去汝,适彼乐郊,谁之永号。”此之谓也。文公待之不肯出,求之不能得,以谓焚其山宜出,及焚其山,遂不出而焚死。
申徒狄非其世,将自投于河,崔嘉闻而止之曰“吾闻圣人仁士之于天地之间,民之父母也,今为濡足之故,不救溺人,可乎?”申徒狄曰“不然。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而亡天下;吴杀子胥,陈杀泄治而灭其国。故亡国残家,非无圣智也,不用故也。”
遂负石沈于河。君子闻之曰“廉矣乎,如仁与智,吾未见也。”诗曰“天实为之,谓之何哉?”此之谓也。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饥者而食之,有饥者蒙袂接履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
饿者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此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东方有士曰袁旌目,将有所适,而饥于道,孤父之盗丘人也见之,下壶餐以与之。袁旌目三?而能视,仰而问焉。曰“子谁也?”曰“我孤父之盗丘人也。”
袁旌目曰“嘻!汝乃盗也,何为而食我?以吾不食也。”两手据地而欧之,不出,喀喀然,遂伏地而死。县名为胜母,曾子不入,邑号朝歌,墨子回车。
故孔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不饮盗泉之水,积正也。旌目不食而死,洁之至也。
鲍焦衣弊肤见,挈畚将蔬,遇子贡将于道。
子贡曰“吾子何以至此也?”焦曰“天下之遗德教者众矣!吾何以不至于此也。吾闻之,世不己知,而行之不己者,是爽行也;上不己知,而干之不止者,是毁廉也。行爽廉毁,然且不舍,惑于利者也。”
子贡曰“吾闻之,非其世者不生其利,污其君者,不履其土。今吾子污其君而履其土,非其而将其蔬,此诸之有哉?”鲍焦曰“呜呼!吾闻贤者重进而轻退,廉者易丑而轻死。”乃弃其蔬而立,槁死于洛水之上。
君子闻之曰“廉夫刚哉!夫山锐则不高,水狭而不深,行特者其德不厚,志与天地疑者,其为人不祥。鲍子可谓不祥矣,其节度深浅,适至而止矣。”诗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公孙杵臼,程婴者,晋大夫赵朔客也。
晋赵穿弑灵公,赵盾时为贵大夫,亡不出境,还不讨贼,故春秋责之,以盾为弑君。屠岸贾者,幸于灵公,晋景公时,贾为司寇,欲讨灵公之贼,盾已死,欲诛盾之子赵朔,遍告诸将曰“盾虽不知,犹为贼首,贼乃弑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罚?请诛之。”韩厥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诛。今请君将妄诛,妄诛谓之乱臣,有大事君不闻,是无君也。”
屠岸贾不听,韩厥告赵朔趣亡,赵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祀,予死不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于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
公孙杵臼谓程婴曰“胡不死。”婴曰“朔之妻有遗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无何而朔妻免生男。屠岸贾闻之,索于宫,朔妻置儿?中,祝曰“赵宗灭乎,若号;即不灭乎,若无声。”
及索,儿竟无声。已脱,程婴谓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后必且复之,奈何?”杵臼曰“立孤与死,庸难?”婴曰“立孤亦难耳!”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强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吾请先死。”
而二人谋取他婴儿,负以文褓匿山中。婴谓诸将曰“婴不肖,不能立孤,谁能予吾千金,吾告赵氏孤处。”诸将皆喜,许之,发师随婴攻杵臼。杵臼曰“小人哉程婴!下宫之难不能死,与我谋匿赵氏孤儿,今又卖之。纵不能立孤儿,忍卖之乎?”抱而呼天曰“赵氏孤儿何罪?请活之,独杀杵臼也。”诸将不许,遂并杀杵臼与儿。
诸将以为赵氏孤儿已死,皆喜。然赵氏真孤儿乃在,程婴卒与俱匿山中,居十五年。晋景公病,卜之,大业之胄者为祟,景公问韩厥,韩厥知赵孤存,乃曰“大业之后,在晋绝祀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行衍皆嬴姓也。
中行衍人面鸟?罪,降佐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无道,而叔带去周适晋,事先君缪侯,至于成公,世有立功,未尝绝祀。今及吾君,独灭之赵宗,国人哀之,故见龟?出现,唯君图之。”
景公问赵尚有后子孙乎?韩厥具以实告。景公乃以韩厥谋立赵氏孤儿,召匿之宫中。诸将入问病,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见赵氏孤儿,孤儿名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缫以君命,并命群臣。非然,庸敢作难?微君之病,群臣固将请立赵后,今君有命,群臣愿之。”于是乃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