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红在一个工程队里担任打字员，她做了几天，一切工作得心应手。半个月后，果青这面就吃不消了，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告急，一会儿是常渲德病了，一会儿又是牛牛和笑笑打架，一会儿又是笑笑减肥不吃饭，已经三天了。果青气喘吁吁地在电话里说：“家红，你别在处面野了，快回家吧！照看你的家我实在力不从心了！”
家红只好请了假匆匆回家。
果青看到家红回来了，就赶紧收拾她的东西，唯恐家红再拖了她的腿走不了，轻描淡写地说：“家红，你的家你自己打理吧！我可要回去照看你爸了，你爸正咳嗽着呢！他的身子骨可不能和你们年轻人比。”
说着也不和家红叨什么家常，象逃跑似的逃出了家红的家。
家红看母亲那样，就没有了再让母亲看家的念头，临走时，她把钱与挂面、大米、油盐酱醋都准备好，又和尹建军通了一次电话，也不管电话中尹建军的责怨，切断通话就义无反顾地走了。
可这次出走，家红的一颗心总是放不下来，不知怎么，她在单位越是想家，想儿女，越是经常做噩梦。有时梦见笑笑跌下山崖；有时又梦见尹建军站在建筑工程的高处要往下跳，下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有时她也梦见牛牛生病了。总之，只要闭上眼睛，噩梦就象一只无声的黑色大鸟，姗姗地来到她跟前，跳入她的梦境。有几次，家红醒来时竟是大汗淋漓。和她同住一宿舍的女孩小丁说：“常姐，你怎么总在睡梦中喊啊，还嘟嘟囔囔说梦话，有时还叫嚷，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家红苦笑着说：“没事，我只是梦见家人了，想呢！”
小丁说：“你们这辈子人啊，真不会享受，有老公养活还出来打工，要是我啊，有儿有女有老公，我才懒得打什么工！女人嫁男人为什么呢？还不是图穿衣吃饭？还受这份罪干吗？”
小丁虽然年纪小，尚未出阁，但是对婚姻的新思想新观点令家红开了一下眼界，她的现实与期盼享受使家红自叹不如。
虽然对小丁的生活观念在转瞬间有点神往般的迷失，但在潜意识里，家红还是抵触这种意念，因为在她看来，村里这种观念的女人也有，她们大多整日混迹于麻将场所，家长里短倒是活得洒脱，家红却不愿意跟他们为伍。这类女人不吃苦，经常钻在自己的小九九里，小心眼太甚。其次呢，她们对子女教育也欠佳，在家红眼里她们是浑浑噩噩的，纯粹是一个是非婆。
但她又不能改变什么，所以对小丁的话，她只能报以轻轻一笑，陷入沉默。
转眼冬天就来了。一天，家红打完了一张通知单，又把小丁做出的工程图仔细看了看，正站在窗前端着一杯茶喝。她久久地看着窗外翻飞的雪片儿出神，此时，她的心也随着飘飘悠悠的雪花思绪漫舞。恍惚中，尹建军大大咧咧地憨笑着，一会儿是牛牛悄没声儿伏案写字的背影，一会儿又是笑笑活蹦乱跳的调皮样儿。她正这么漫无边际地浮想着，电话铃响了，把家红从联想中惊醒过来。家红机械地拿起电话问：“您好，请问你找那一位？”
话筒里的果青却是十分的不耐，干干脆脆说道：“我是你妈！你把孩子们丢在家里，家里的锅炉整天冷着，连个热气也没有。牛牛只好把火炉生着了，可一时大意，又煤气中毒了。幸亏及时发现，你快回来吧！什么要紧呢！你这样丢下孩子，为的什么呀？”接下来，便是果青不分青白的咒骂。
家红听到这个消息，无异于天地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她向那位胖胖的领导说明情况，又把手头的工作交给了小丁，简单地收拾一下东西就往家里赶。当她一口气赶到车站时，已没了回家的车。摸摸口袋中的几张钞票，雇了一辆面的就向家的方向赶去。
雪天，路滑，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颠波了六个小时后，黄昏时，万分焦急的家红终于赶回了家。
“牛牛！笑笑！”家红顶着一头雪花叫。
仰躺在床上的笑笑一看到家红回来了，叫着“妈”，就哇哇地哭了。牛牛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力不从心，叫了一声妈也躺下了。
果青正在屋里坐着，看见家红回来，也不管什么热与冷，那话就象钢嘣豆儿一下子就从冷冷的嘴里跳出来：“家红，你还晓得回来吗？你丢下两个孩子不管，就为那几个钱？我看啊，这个家有你和没你有什么区别呢？”
家红又惭愧又难堪，还有点后悔不迭：“妈，怎么能成这样呢？他们的卧室和厨房不在一起啊。我可想也没想到会出这事，笑笑虽然马马虎虎，但牛牛可是仔细的孩子呀！临走时，我千叮万嘱的，难道他俩忘了？”
“你忘了，他们是孩子啊！你还好意思说他们？这一切，不是你的过错吗？”
牛牛抬起头，说：“妈，是我大意了！我没有把厨房的烟散尽，那个卧室的窗户又关不牢，所以，早上起来我头晕，就打开了窗户，又叫过了姥姥……”
笑笑却躺在床上说：“妈，我求求你，你就别走了，行吗？”
家红抱着女儿，眼热辣辣的，说：“孩子，妈不走了，妈不走了，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