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常渲德听到牛牛与家红被人家打破头的消息，就停下手中忙碌的活儿过来看家红。
常渲德已经退休几年了，虽然名义上说退休了，但实际上他仍然退而不休，这几年他在自家的院子里一直搞果树裁培与嫁接，把院子里简直弄成了花果山，弄成了绿色庄园。
常渲德教了四十年书，其中有二十年在贫穷山区，但不论他在哪儿教书，口碑都很好，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总之老师们每每说起他来总是恭敬地叫他常老。
不用说，常老教出的学生也是桃李满天下。
常渲德做了一辈子教书匠，遇到事儿却向来不愿意求人，包括求他的学生，他最亲牛牛了，所以听到别人在他耳边吹风，于是打破了他不求人的做事风格，什么也不顾就跑过来了。
他听家红简单地说了牛牛的情况后，就说：“那个小女生这样作践我们牛牛，可不行！我寻他蒋校长去！看能不能给牛牛调个班。咱们惹不起躲得起，俺牛牛怎么能受小女生这样的气？不行！”
常渲德找到蒋校长，向他说了牛牛受欺负之事，并向他说明转班的要求，蒋校长边给常渲德递烟边叫苦不迭：“常老，我不是不给你家牛牛换班，而是换不了。如果牛牛换班，他们那个班80%的同学要换班，开个先例就不好了，所以我们的规定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学生都不准换班。”
“你不是校长么？不是说一句话的事儿吗？”常渲德含着烟问。
校长从嘴里吐出一个烟圈，然后看看常渲德又看看天花板说：“这是规定。”
常渲德看校长表态不给牛牛换班，心里不痛快，他向来不愿意张口求人，好不容易张一次口又让那位校长给堵了通路，脸面上有点下不来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就尽量把脾气和架子放下来，还说：“你们不准换班？那就调个座位，那就把牛牛和那个小女生调开吧！调的越远越好。”
校长很犹豫，但是最终还是点头说，行，好吧！
那位校长吞吞吐吐不办事，常渲德因为牛牛换不了班心里不高兴，感觉还堵的慌，可是面对这位死板的校长他又能怎么样？！。
又坐了一回，两人心思终久合不到一块儿，不一会儿两人就没有什么可说的话了，唯留宽敞的办公室各怀心思地喝着茶水。
后来，校长感叹着学校的事多，常渲德就附和着感叹社会的变化，总之，他们的话题总是不由自主地围着孩子们转。
“现在的孩子，真是掉到福窝窝里了，有吃有穿还有书念，还要整天闹事打群架，不好好念书，生在蜜罐里不知甜，让大人们操心，真是幸福的一代人，却不知珍惜。我们那时上学难着呢！很多孩子都念不起书，念起书的那个不是半工半读？下学后，把书包一放就和大人下地干活。星期天给种田多的人家帮忙，拔草拔上一亩地才挣人家的一毛钱。现在，一毛钱掉在地上谁拣？整年吃不上几顿白面馍，给人家干上一天活，只为挣一顿饭钱，吃上人家的两个白面馒头，高兴得象过年。”常渲德不由又开始了忆苦思甜，而且这种忆苦思甜是家里的老婆果青最为烦恶的事，为此说了他多少次，但是他怎么也改不了他的这个忆苦思甜的习惯。
蒋校长却没有表现出那么大的反差情绪，还悠悠地吐着烟圈儿，也在一边喝着茶水附和着说一些事：
“现在啊，白面馒头喂狗，狗都不爱搭理，人家要吃的是肉和骨头。我们那时穷得没有被褥盖，做一件衣服老大穿了老二穿，一直穿下去，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现在可好了，衣服旧了直接扔了，街上要饭的，给个一毛二毛还不要，嫌少。”
说到这儿常渲德笑了，校长也笑了，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校长严肃的脸上便有了笑意，他关切地问常渲德：“常老，你现在身体可好么？”
常渲德听了这人情味的问候，笑说：“还行吧！一直支撑着做事，其实人啊，就是活一辈子，做一辈子，我们是受出苦来的人，从小起就懂事了。哪里象现在的孩子，泡在蜜罐里都不觉的甜，还不时三天出一个花样儿，五天出一个怪事儿……”
校长办不了事儿，但随波逐流也不需要他打草稿，不需要他付出什么承诺和代价，于是也跟着常渲德说起了一些事，还说：“现在的孩子，很不好管教。家里都惯着，宠着，遇事任性着，那象我们那时的孩子，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常渲德本来就是认真的一个人，现在他的认真劲儿上来了，还根据自己教书多年的经验，加上自己头脑里的那点逻辑思维，又给校长说开了一些事：“现在，管孩子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呢，懂得他的心理、爱好、脾性，经过几回摩擦，慢慢就好管了！只凭一手硬教育是不行的，要学会软教育，只有把握好硬教育与软教育的寸度，把两者巧妙地结合起来……”
校上不喜欢常渲德给他上这样的课，所以他听着听着便不看常渲德了，现出心不在蔫的样子，总之，他推行的一套教学方法和常渲德是不一样的，现在听他又开始长篇大论讲这些道理，自然是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