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家国砸老太太的枕头,老太太十二分的不满意,每次都弄得老人家提心吊胆的,生怕家国一拳把她的枕头砸破了;而家国现在却要大胃口地砸破她十来只枕头,练就他的铁砂掌。以她的枕头做牺牲品,那不是开玩笑么?
于是老太太急急地说:“家国啊,你住手吧!哪里有十来个枕头让你砸啊!你那样瞎来,不是要我的命么?”
家国傻傻地笑了,一拳一拳不停地练着,还说:“奶啊,你别那么小气么?换十来个枕头有什么不好?这人啊事啊物啊就得经常换,才能看的新鲜,要不怎么说日新月异呢!你这个枕头啊,也不会生仔儿,也不会变样儿,不枯燥么?干脆砸烂它算了!彻底打烂旧世界,翻身家奴才能得解放,这座山砸烂才好。”
“什么?”常母惊疑了,这可是她从未听到的道理啊,但是总的思想她还是听清了,家国的大意是说砸烂这个枕头,那么她就解放了?!
可是常老太太是个真正的文盲,彻底的文盲,斗大的字儿不识一个,而且一辈子卑微怯弱,连个名字都没有。那双小脚——所谓的三寸金莲这辈子也难煞了她,因为这双小脚,她不能走远门,因为这双小脚她不能干重活儿,因为这双小脚她成了无知无识的一个人,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宽,海有多深,有的只是古时的封建迷信和相夫教子。有的只要永远的忍让和顺从。
家国又象看透老太太的心思,还是一拳一拳地固执地砸着那个枕头,还说:“奶啊,别把枕头当作一个世界,挨放弃时就放弃吧!”
常家国以他现有的水平和知识谆谆教诲着老太太,一时把个老太太说的一楞一楞的。
家珍和家红到底又大点,读的书也多点,多少知道点什么。现在,炕上的三个人把她们俩挤到地上的小桌上,由于他们三人的胡作虎为,害得她俩连做作业也不能安心,满心的怨气使她俩的统一战线又很快形成。
家珍抬起头说:“奶啊,别听他瞎说。家国啊,也瞎弄着玩呢,他知道什么啊?听信了他的反而没主意了。”
家红也附和着揭发起了家国。因为刚才她从果青那屋过来时,果青和常渲德正在嘀嘀咕咕,说家国最近不知怎么变了,珠算怎么不背口诀了,做小动作,一个小女生还跑到老师跟前告状,说家国摸人家小姑娘的屁股了,总之,一大摊事都是说家国的,那时家国在外面疯玩还没回来呢!
所以家红不客气地说:“家国啊,你还说嘴呢!刚才我吃完饭走出来,还听到爸妈在谈你的事儿,说你不务正业,上课老睡觉,还拽人家姑娘的小辫儿,还摸人家女孩子的屁股。还有,你的珠算,一下子扣了十分,老师都告状了,说你不背口诀,随便乱拨拉珠子,这次算盘连一句口诀也填不来,惨了…………”
家国听了却依然大方从容,没有一点惊慌之色,还满不在乎地说:“我的珠算口诀?天知道什么叫口诀!反正啊,我是自己琢磨着打会算盘的,我还会让老师教么?我还会向口诀请教么?我还背什么口诀!这个加减法啊,是我自己琢磨心里有数的,哪里进位哪里退位,进几位退几位,这个,我可是心里有底呢!”
家珍看他满不在乎,一点也不谦虚,近似自夸,认为她骄傲自满了,就说:“家国,你别是忽悠我们吧?没有口诀哪里就会打算盘呢?你骗我们才是你的花招。”
家国一下子不砸枕头了,回头惊疑地看着她,好象不认识这个姐姐似的。似乎为证实自己的能耐和实力,他说:“姐啊,我这么大了,哪里会骗人呢!你们不信我会打算盘啊,那你们用加减数字随便考,我可是打得准确极了,还用什么破口诀?你们啊,烦死我了!”家国又解释。
家红家珍她们都学过珠算,但是对于她们打算盘也是按口诀学了来打的,不念口诀哪里懂什么打算盘呢!一时连家玲和家珠都认为他瞎说了。
家珠和家玲听她们争论是深有体味的,特别是家珠,她是先背会口诀,然后才慢慢学打算盘的。
所以她们家有这么一把算盘,老古老古的了,能做老人家了,好象从上辈子哪儿流传下来了,黑红色的框架,黑黑的大珠子,黑幽幽地发着光泽。
这把大家都用过,也对它较为熟悉。它的框架虽然好着,但那个挂黑珠子的小柱却不牢了,有几个还开着,不小心一点立刻会散架。
当然了,这把算盘常渲德用过,家珍用过,家红和家玲家珠都用过,而今却论到家国用了,好象它不坏还要继续用下去。
家红听家国这样说一时冲动得不行,立即从老太太的箱柜上拿出那个破旧的算盘放到他的跟前,索性直截了当地说:“家国啊,你不是说不背口诀就会打算盘吗,我们现在考考你才是真的。你拿算盘,我和姐监考你,我就不信不会背口诀就会打算盘了!你倒成了神仙了!”
家国毫不含糊地抓起算盘摇摇,家珍却急得直摆手:“家国,你摇什么啊!那个算盘能用就不错了,你不看它的架子都快散了么?”
家国只好急急地催:“那你们快念吧!”
家红看看自己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