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來城墙上走走,观赏风景,西安地处西北,风景稀少,只有这一带城墙可以登高,抒发些情怀,
皇帝也在这里,太后终究遮掩不住的青春流逝,满面的褶子突然皱起來,扫兴,真扫兴,不,太后忽然心思一亮,对,要找他说说事儿,
“太后老佛爷,前面皇上派人正在恭迎接圣安,”大太监李莲英尖声唱名,
“知道了,”
很快,到了跟前,透过稀疏的珍珠流苏,西太后看到了跪在地上毕恭毕敬请安的皇帝,心里不由得一阵痛心疾首,
虽然她一直对这个外甥寄予了厚望,勤奋辅导,还是沒能使他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上一个有为帝君的岗位上,甲午战败,她将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了皇帝的身上,康有为梁启超闹变法维新的时候,这个外甥忽然跟自己唱起了对台戏,甚至有兵戎相见的大逆不道心思,两年形同拘禁的生涯,算是对他的一点儿惩罚吧,可是,现在,皇帝的威望又在增长中,不仅仅是她在八国联军侵略中的一系列对策中的巨大失误,丢掉了京城,使国家几乎灭亡,也让群臣和天下失望,它老佛爷丢尽了面子,更重要的是,栗云龙,这个号称中国新军的势力崛起,对皇帝一直非常尊重,而对她老佛爷则非常冷淡,在电报中,根本不提她,这简直是造反啊,大逆啊,要是在京城那时候,她一定想法子狠狠地修理下这帮子不肖的将军们,隐隐约约,太后觉得,栗云龙是皇帝的外援,是皇帝的支柱,刚刚打败了俄国军队的栗云龙,成了全天下的英雄,其威风之大,连皇帝和太后都自叹不如,现在,她再也沒有在皇帝面前颐指气使的心情了,对,栗云龙那家伙是块大骨头,是块心病,早晚得拔除之,
在城墙上,有黄罗伞的遮掩,皇帝和步辇里的太后并列,观望着北面壮丽辽阔的平原景象,虽然夏季一望无际的都是碧绿之色,还是有树木庄稼的颜色深浅层次之分,鲜嫩的绿色虽然单调,给人更多的还是赏心悦目,心境开阔欣喜,
屏退了闲人,太后询问皇帝对于东北问題和俄罗斯关系的看法,皇帝非常谨慎地回答了,
太后有些满意:“将兴安岭北,乌苏里地区,是否恢复回來,都无关紧要,最大最大的事情,在于栗云龙部队的安置,千万不要引起什么事情來,老虎就得关到笼子里,不过,也得慢慢來,一步步走,不能操之过急,”
皇帝连连点头,习惯成自然,不点头就觉得不舒服,
太后指示道:“和俄罗斯的谈判,需要找些持重练达,忠诚可靠的人去,还要懂得外语,不能太老实了,免得受人愚弄,”
皇帝顺着她的思路提供了一些名单,因为这些天,太后在表面上将政权还给了皇帝,
“这些人都不行,庆亲王虽然阅历多,还是不敷众望,可惜,李鸿章沒了,叫人心里酸呢,”
皇帝恳请以栗云龙为谈判的副使,以庆亲王为正使,要不,加上张之洞也可以,太后寻思了半天,同意了前两个人:“皇帝的心思玲珑了许多呀,如果栗云龙能将谈判事宜办得妥当,一定是有圆滑婉转的臣子风度,这人虽然崛起于草莽之间,却实在厉害非常,为人君臣的都要提防,如果他不能将事情办好,则其威望自然损坏,”
皇帝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栗云龙和庆亲王的位置颠倒一下,
太后一听,点头赞许:“好,有道理,”转而就黑了面孔:“你听说过列宁沒有,”
“列宁,”皇帝不知道太后的肚子里又在动哪根花花肠子,非常警惕,不过,他确实不知道,
“据密报,列宁是俄国人,本是俄罗斯的一穷困潦倒书生,与我朝的叛逆洪秀全杨秀清相若,鼓吹革命之说,要推倒沙皇朝庭,栗云龙将列宁招集到门下,出数万俄国战俘帮助其组建人民革命军,虽然说现在是借助其力量对付俄国,可难免将來不受其鼓动甚至与其同流合污,拥兵作乱,因此,对待这件事情,需要放在心上,派遣人手,进一步秘密监视之,”太后忧心忡忡地说:“你知道新军剪辫之事吗,”
“略知一二,”
“那你为何不加责备,放任如此重大事体于数月之久,”太后愤然而起,将步辇的珍珠流苏摇晃得哗啦啦做响,
皇帝表示知错,太后才语气舒缓了些:“这实在是公然做乱,违背祖宗家法,一定要严惩不怠,”
皇帝嘿然无策,只能气愤:“难道要派兵镇压围剿,”
“围剿尚不到时候,但是,想方设法还是愈早愈好,你可以先派人代表朝庭去责问这事体,要他们立刻改正过來,这上面,绝对不能退让一步,否则,其他人群起效仿,国家体统将不复保存,”
皇帝一惊:“义和拳原是江湖秘密反清复明组织,莫非他们这样做,是要示意于人,”
太后沉默半晌:“风起青萍之末,祸患杜绝于头角暂露之时,”
她的话太过隐蔽,深奥,皇帝不得要领,只能试探猜测:“要不将所有新军将领以恩赏的名义从东北召集到阙下,一鼓而擒之,则天下自然安定,或者给予其名官显爵,金帛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