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要写这封信,我本来要做作地写给自己,或者未来的那个“他”,如果你问起,我也已经想好答案:“之所以不写给你,是因为我需要的是,我们在情人节纷扰的大街之上,低头抬眸的一个瞬间,便彼此懂得所有,那无法言说,但我们心知肚明的所有。”
哗!多动人!是不是深情到飞流直下三千尺!但我还是写了这封信给你,因为,你会明白的。
我之所以会赌你明白这么多的事情,是因为我相信你。这个年代,相信比爱,还要珍贵上那么一点。我知道你也相信我,所以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毫无保留。
好吧,告诉你一个秘密,告诉别人我就追杀你。即便我在机场的时候潇洒如同刘晓庆,转身眼眶还是湿了一大圈。
我没有说那一句舍不得你,怕多一秒眼泪便要掉下来。
在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我知道你会很想哭又想家,你知道我为你放不下。
没关系,熊抱一个,待姐本事了,去解放你和美国人民,你知道,我们的梦在很高的地方,要一起并肩握手努力爬。
在机场的时候,你问我,等你走了,我会做些什么。
我当时没有回答你,现在补上,我会,等你回来。
美丽善良小喜悦
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一天
看完那封信,我终于放声大哭起来,委屈得仿佛一个失恋了的高中女生。
酒意酿上心头,我瞬间醉得一塌糊涂,跑去厕所就是一通狂吐,躺在床上几乎不省人事。
牛奶在一旁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抱着它,终于缓缓睡去。
我知道我快好起来了。
我很舍不得。
尾声:我终于可以,不再爱你了
两个月之后,因为要陪艾米去向四面佛还愿,我又去了一趟曼谷。
曼谷已到雨季,随时随地都可以下起雨来,我们夜夜笙歌,衣着光鲜,每天睡睡吃吃,用蹩脚的英文跟各国异性无所不谈。
我们每天都在喝酒,却怎么样也都喝不醉。
我又去了暹罗广场,偷偷地在角落里看着恋爱中的男孩女孩,抽了一根烟。
忽然想到我第一次来泰国的时候,也是在暹罗广场,遇到过一只等身的毛绒熊,如今,它去哪里了呢?它身上的毛,还是茸茸的么?我却长大了,哭着喊着想要抓住青春和爱情的尾巴,可最终还是得咬着牙看着它顺流而下,连背影都没再给。
相安无事声色犬马地在曼谷过了七天,我们坐凌晨的飞机回到北京。那一班飞机出奇的人少,我们甚至可以分别霸占两排座位,躺着睡觉,厚颜无耻地把经济舱当做超级头等舱在睡。
入睡前,艾米问我说:“你回来后跟赵小北联系了么?”
我摇摇头,把那句“我吃饱了撑的啊”咽回了肚子里。
艾米犹豫一下,最终低声如同自言自语般说:“赵小北来北京没多久就跟上海那位分了,不过听说又火速地跟新人在一起了。”
我面无表情地回说:“哦,挺好的,祝他幸福。”
艾米没趣地“啧啧”了两声又说:“犹豫了挺久才决定告诉你的,这事儿,你早晚都得知道,不如我趁着你还没好给你巩固下疗效。”
我没再搭腔,我不想再知道更多了。艾米知趣地没再讲什么,她抿抿嘴,拍拍我的手,以示安慰。
下了飞机取行李,我把小红从行李传送带上提起,“啪嗒”一声,小红的提手坏掉了,箱体重重地砸到我的脚上,奇疼无比,我却只是愣住了。
艾米看到我的反应吓坏了,赶紧上前问我有没有事,我却摇摇头。
我看着小红断掉的扶手。陪了我七年的小红,仿佛有预兆一样却又毫无缘由地,坏掉了。
那一刻,我竟又想起小北的脸,这两个月来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被我深埋在心中无数次,用最锋利的匕首要从心中挖去无数次的脸。
那一张张的面孔,是我流不出的眼泪,是我说不出口的情话,是我昨夜业已死去的美丽。
我知道这次我是真的要跟小北说再见了。连小红都看不下去以身相谏要跟我讲再见了,我还能再固执些什么呢?
我在二十五岁的某一天,忽然原谅了二十二岁的赵小北,也放过了自己。
可是我却不知道,我应该活得多久多长多坚忍不拔,才能原谅二十二岁时无所事事懵懂天真乖僻决绝的自己。
那时是否还会有人,等待着需要着,我的原谅和自省。
我抱着小红,慢慢地蹲在了地上,周围一片静寂,抑或有,我却已然听不到。
我爱着赵小北的那一颗心,终于完完整整安安全全片甲不留地碎掉了,我知道。
我终于流了委屈的泪下来,蹲在地上抱着小红,在周围取行李的人漠然而好奇的目光中,哭得仿佛世界覆灭。
艾米冷静果断地没有多讲一句话,拖着我,我却拖着已然坏掉的小红,进了厕所。
她把我关进小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