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凤虚鸾?夜子硕,天下谁人不知龙神女为神族遗后,乃万物粹生之身,可龙族公主出世那日,分明黑气乘天,紫脉赫冲,如此天魔外道之象怎令人信服!夜子硕,你食其天禄,受其显位,怎可诡言神道,颠倒苍黄!”
“哦?”夜子硕扬眉看她,眼中神色变幻:“龙后既知黑白,本宫也道好奇,你卧薪尝胆数十万,怎在这关头整出这等好戏?你是怕龙族公主威望更胜,还是担心你已知晓真相的女儿冲动之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故趁早下了这局?”洪亮的声音传荡在这片大殿,掷地有声。这样的一个男人,这样一个在无声中洞察一切的男人,他毫不遮掩他赤-裸的挑衅,怎不令人胆寒。
“难道……龙后数十年来莫不以为,你与先帝之女,龙檬烨,才是真正苍生之主,神话人物!”
砰地一声,伴随崇恩圣帝捏碎了玉萃扳指,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知道了!夜子硕发现了!他们的筹码!他们企图恢复旧日荣光的筹码,夜子硕竟察觉了!
众仙心中再不能宁定!
一夕间风云突变,众人咽中一塞,久久没有回应。
他的声音并不小,夜子硕知道自己此举失态了。
可是……
我的心,也好痛。
他忽然似笑非笑起来,甚至目露痛恨地瞪视这干老臣,他的目光中,是自责,是痛苦,是满腔都化不去的恨。
那一年,这在座其中的某个人,带着大批的军队杀进了东海,闯进神殿,挥去正抱着他入睡的父母的头颅,挂至城墙高处炫耀!
那一年,他未及笄,却踏破修罗场。
那一年,他血骨森森,火光连连,他家破人亡。
那一年起,他从东海的太子变为一只丧家之犬,颠沛流离,风雪加身,四处逃亡!
那一年,母后亲手把弟弟交到自己手中,——瑧儿,带着迷程走!走!快走!
一切的一切的,都伴随着他余生的每时每刻让他没齿不忘!
从来没有像一刻,让痛苦如此的肆意滋长。痛苦得夜子硕想大口呼吸。
你们一个个,凭什么剥夺我生命最重要的东西!爹娘,弟弟,家,素素,还有……阿裹!
你们凭什么,让我的一生从草掩白骸中走过。
至今你们不但不悔过,如今,你们连我的阿裹都要毁去!
你们胆敢动她!
“紫薇大帝,如今众仙家眷尽失,群臣望风而逃,而龙神族却安然无事!你如何解释?!”嵩山大帝的声音径直传来。
夜子硕的脸上已是血色褪尽,他的表情有点奇怪,这怪异的神力引得龙潋恒恐慌不安地从龙椅中起身。
“你何曾见过西海之人在天庭?!”夜子硕怒喝!目光骇人地瞪着他:“这场从头到脚用心之深的好戏,你们不是早就支开了西海所有人吗!如今,尔等不剔除魅邪,却来我紫金之域叫嚣,尔等千算万算到底是算漏了哪一茬好戏?!”
话音一落,全程鸦雀无声。
龙潋恒见夜子硕神情不对,立刻发话:“哪处请的神佛,你们哪处送去!来人,送大臣们出殿!”
“是!”
“是!”众军令命。
“陛下!”龙后挥开所有人的劝阻走了上去。
为了女儿,这个万年来不该神色的心计女人,平生第一次露出脆弱的神色,脚步慌乱不堪。
她来到御阶前道:“陛下,臣妇的女儿失踪了,臣妇到如今都不知她到底在哪,她是我的骨肉,是我的全部!”说到这里她哽咽出声,“我等心里皆知,龙神女不是龙姒裹便是她!你们怎可颠倒太虚,枉顾天意!”
“龙后!”龙骁涵也起身,步出垂幔,他低下头,五味陈杂地看她:“一样东西,如你太想得到,就会把它看得很大,甚至大到成了全世界,它占据了你的全部心思,遮盖了你的眼睛,所以你忘乎所以,你痛不欲生。可是龙后梵音,你从始至终要的一切都是踩着别人的血肉得来的,你会失去的骨肉,这不是苍生造化,而是你该得的报应。”
---题外话---
抱歉,大家久等了,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