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智王要让你这武将去令顺州?为什么又故意说顺州百姓欠了这娃娃一个天大的人情?又为什么要你不奉军令不得离开顺州?这都还不明白?难道非要智王给你点明,他是要让你带着这小娃娃去顺州安置?”
“是这样?”池长空这才有些回过味来,虽然顺州百姓与羌人有仇,但这小女孩也算救了全城百姓,如果把小女孩带到顺州,想必也不会有人去难为这么个小孩,智知道自己想救小女孩,而军令中所说的入了顺州后一切事务由他便宜行事,也是存了让他妥善安置这小女孩的心思,只是,智看似不闻不问的抽身离去,其实已为这小女孩做下了最好的打算。
“张大人,你说,智王是不是一开始就不打算伤害这孩子?”池长空茫然而问。
“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张砺叹了口气,“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智王的心思,又有谁懂得?说不定,智王心敬羌王,早就想放过这个孩子,又或者,是这个小娃娃的烈性,打动了智王。”
张砺摇了摇头,看见小女孩正看着他,张砺笑了笑,走到小女孩身旁,弯下腰,摸了摸她的脸蛋,“很可爱的女娃子,好好长大,知道吗?今天,你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很多人,都会永远记得你。”
小女孩晃了晃脑袋,想躲开张砺摸她的手,张砺又是一笑,看着她的脸蛋道:“还是个很漂亮的小娃娃,孩子啊,那些仇恨…那些仇恨…”他想了良久,还是摇了摇头:“罢了,如许深仇,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惟愿日后,你能多些欢颜,想来,这也是你义父的心愿。”
小女孩似懂非懂,但她记得,义父真的说过这样的话,要求活着的族人能能轻轻松松的过完这辈子,于是,她也就安静下来,看着张砺不出声。
“就这样吧,也该告别了。”张砺还是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微笑道:“羌族的小族长,我也会永远记得你。”他向池长空点了点头,便也离去。
坡上的人群络绎走开,经过小女孩身边时,很多人都停下来多看了她一眼,有的人看着她摇头,有的人默默叹气,也有的人从怀里掏出几片肉脯干粮,塞在她手里,小女孩不肯拿,便放在她脚边。
最后,坡上只剩下了池长空和这小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池长空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和小女孩说什么,或者,只能直接把她抱了就走。
“你也是坏蛋?”小女孩闷了半天,很直接的开口就问。
“大概是吧。”池长空苦笑。
“我是羌族族长!”
“我…久仰了…”
“你怕不怕我?”
“…我怕…怕你不肯跟我走…”
“为什么要跟你走?”小女孩开始摇头,想了想又道:“如果你教我本事,教我骑马,我大概肯跟你走!”
“教你本事,让你报仇吗?”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活着才能报仇!我会去买很多很多马,练一支很厉害很厉害的骑军出来,你信不信!”
“我相信,真的相信!”池长空觉得自己捧了一个很烫手的山芋,不过,听到小女孩说要好好活下去,他又觉这似乎也很值得,至于小女孩口口声声说的报仇…他不愿多想。
“我们去哪?”
“去…可以让你好好活下去的地方…”
“教我骑马!”
“…………”池长空惟有长叹。
天色已亮,张砺到得坡下,却未发现智,四周一望,忙喊过一名军士,那军士伸手往远处羌族的尸堆指了指。
远处,一道背影长身而立,目光及处,是羌王羌后相依不倒的尸首。
张砺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没有上前打扰。
良久,白衣少年向着依偎不倒的尸首长长一揖。
“我给你们留了一个,瞑目吧。”
清风微起,徐徐送出少年口中的话,荡于原野,白日朝阳下,如语清风似带暖意,久久不散。
后记:
史载;辽太宗改元元年,羌族绝迹。惟有数支分支小族存于西疆极偏远之地,且皆不以羌为名,是故,史书载,羌人族灭。
然,西疆偏远地,有一支党项部落(朔源可为羌人旁支),该族闭世而居,亦不以羌族自称,却有一年,党项居地内,忽有一少女一人一骑翩然而至,自称羌族族长,要在此长住安居。
党项人皆惊异,问其羌人风俗,少女侃侃而答,无一不知。
党项一部勉强而信,少女又取随身所之盐米相赠,党项族长遂允其居住,却不许少女自称羌族族长。少女欣然而应,视此地如归彼家,又教党项族人各种狩猎,放牧之法,鼓励党项人砍树为屋,硝皮为衣,使党项人脱茹毛饮血之旧习。
党项人惊称其能,感其指点,皆喜与其为伴,然每问其名,少女都含笑不答,日久之下,少女已颇得人心,族中上下,都视其亲厚。
年后,老族长辞世,党项人重选族长,推众意,竟齐奉少女为族长。
少女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