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 沉舟侧畔
童劲松死后。很多人都在揣测谁來接任市委办主任的职位。其中。张棠是大家认定的最热门人选。
张棠在现有的7位市委副秘书长中排在第二位。过去仅次于常务副秘书长童劲松。杜建杰的讲话稿原则上都由他起草和把关。市委不少重要文件也出自他的手。
在市委办有种说法：“何有悟的度量。童劲松的手腕。张棠的笔头。”指的是何有悟度量大。能容人；童劲松手腕灵活。办法很多；张棠则是笔头硬。写得一手好文章。杜建杰只需出个題目。至多点拨那么一两句。张棠就能很快交出一份跟领导思维和意图高度吻合的文字材料來。
张棠近來情绪特别的好。见人三分笑。低头七分乐。一些关系很近的朋友问他何时升职。别忘了请客庆贺。他总是乐呵呵道：“应该快了吧。吃顿饭还不容易吗。到时一定答谢诸位的厚爱。”
张棠完全是成竹在胸的状态。等待着任命通知一发。他就可以坐上市委办一把手的宝座。然而。眼看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不怨天、不怨地。更怨不得外人作梗。张棠提拔泡汤皆因祸起萧墙。
每逢星期一。是市领导接待信访群众的时间。按照值班表上的顺序。本周轮到杜建杰接访。那些上访户的消息都很灵通。來的人比其他市领导接访时都要多。一早就排起了长队。等待领票后依次进到里面的领导接访室。他们都深知“老大难。老大难。‘老大’出马就不难”的道理。有的早上7点钟不到就赶來了。随身的挎包、手提袋里装着各种申诉材料。当然还准备了满肚子的话要向杜书记倾诉。这就像去医院就诊。越是有名望的专家教授那里。排队挂号和候诊的人就越多。患者和家属们对于药到病除、妙手回春的期望值也越高。
市公安局增派了警力维护信访大厅内外秩序。警车停在大厅附近待命。市医院安排的医护人员也由平时两名增加到4名。防止有人中暑晕倒或突发其他疾病。
市信访办除留下一人在办公室值班外。其他人都在邱大千率领下到信访大厅值守。邱主任特别交代。一定要注意观察。对那些刁钻的缠访户或其他存心來搅场的人。一定不能**给他们。必要时。要叫警察将其带走。上周星期三。有名拆迁钉子户的老妇人进接访室不久就躺倒在地撒泼打滚。让白副市长等领导很是难堪和生气。
接访在上午9点开始。杜建杰在何有悟陪同下。提前10分钟就到了。他们从市委大院里侧的小门进了接访室。坐下后。杜建杰道：“可以安排人进來了。”
邱大千答应着拉开门。迎面彭敏洁闯了进來。突然放声大哭。屋内的人全都愣住了。
彭敏洁是市信访办干部。也是张棠的妻子。前段时间她请了病假说是做手术。是什么手术她闪烁其词沒明说。邱大千估计是妇科手术也不便多问。本來请的一个月假。但拖了将近4个月还沒有上班。后來听知情人说。彭敏洁做的是隆胸手术。通过填充假体让**更丰满、更挺拔。沒想到的是。术后两只**左右形状明显不对称。变得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不说。**处还因缝合刀口的牵拉造成了局部凹陷和严重歪斜。彭敏洁接着不得不做了第二次手术。但矫治效果仍不理想。为她做手术的康美医院为了息事宁人。向彭敏洁退还了两万多元手术费。并另外赔付了3万元作为一次性经济补偿。
何有悟反应过來。低声叫邱大千快去把门关上。他看见门口已经探进了几个脑袋。正好奇地往里头瞅。
邱大千赶紧过去反锁上了门。杜建杰和颜道：“小彭。别哭。你有啥事啊。”
彭敏洁沒有回答。继续大放悲声。邱大千低声问何有悟：“要不要叫张秘來哇。”
彭敏洁听见了。大声道：“不要叫他來。杜书记。我恳求您。千万不能提拔张棠呀。”
彭敏洁拿手抹了一把泪：“张棠说他就要做市委办主任了。嫌我变成丑八怪。配不上他了。呜呜。他回家也不理我。这是冷暴力呀。杜书记。您可要为我做主哇。”
杜建杰紧锁眉头。面色发青。何有悟使了个眼色。邱大千连忙对彭敏洁道：“你这是家事。下來再说。杜书记、何秘书长还要接待群众上访。我们是信访办干部。要以大局为重。这个道理应该明白是吧。你看。时间已经9点半啦。”
何有悟走到她身边：“小彭。你要相信组织。放心。我会批评张棠的。你先下去好吧。”
两个女工作人员搀起哭哭啼啼的彭敏洁。从侧门出去了。
接访推迟到下午1点才结束。邱大千小心翼翼道：“到迎宾馆那边吃吧。这边食堂开过饭了。”
杜建杰上了小车。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张棠发來的：“杜书记。我刚知道早上的事。特别对不起您。希望能当面向您解释和认错。”杜建杰看了未加理睬。吃过饭才对何有悟道：“你找下张棠。看他咋个说。回头把情况告诉我。”
何有悟知道杜建杰很生气。也就沒再多问。答应马上叫张棠來谈。
最近。杜建杰跟他谈及市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