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场 激流进退
在竹岭市。约有一半的县委办公室主任是由县委常委兼任的。作为县委办的最高领导。其服务的主要对象是县委书记。他们既是县委书记的秘书角色。直接处理书记指示。同时。也负责管理县委办和保密局的相关工作。由于兼任常委。他们还具有常委在县委集体决策时的投票表决权。相形之下。沒有常委身份的县委办主任就逊色了不少。
经过半年多的等待。程海平兼任县委常委一事终于提上了议事日程并顺利获得通过。除了程海平。另一个新增的县委常委是张亚龙。
尽管结果早如所料。程海平还是兴奋不已。升任县委常委。是仕途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对他來说更是一次关键性的跨越。程海平深知。这跟康濯的器重和宁帆的极力推荐是分不开的。
接到正式任命通知那天。张亚龙來到程海平的办公室。说晚上他想请几位常委一起吃饭。要程海平出面安排一下。
程海平说:“康书记在市上开会。他缺席恐怕不好吧。”
张亚龙想了想。说:“有道理。那我们今天只小聚一下。我喊开发区的小吴局长來做东。对了。把史德友、吕闻远也叫过來。”
“张县长的心意我领了。”程海平道。“我就免了吧。今晚家里有事。改天我请你。”
“家里真的有事。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嗬嗬。”张亚龙道。“你是小老弟。我有掏心窝子的话想给你说哩。想不想听。”
“想啊。张县长的教诲我咋能不听呢。”
“教诲沒得。体会倒有一些。”张亚龙道。“官场就像一棵爬满猴子的大树。向上看全是屁股。向下看全是笑脸。左右看全是耳目。”
“张县长是有所指吧。”
张亚龙说:“依我看。‘屁股’是上级。‘笑脸’是下级。‘耳目’就是朋友啦。要想在官场上混。必须广交朋友、广结善缘。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朋友的哈。”
程海平笑笑:“谢谢。很荣幸啊。”
张亚龙道:“程老弟在县委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啥情况可别忘了提醒哥子一声。”
“情况很好啊。张县长政绩突出。上上下下有目共睹。我自愧不如哩。”
“你是书记身边的红人。我哪能跟你比。你随便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哪。”
“我招哪个喜欢啦。”程海平随口问。
“嗬嗬。还用得着我说哇。”张亚龙道。“程老弟。你听到过这个段子么。男人穿衣服是要遮住把柄。女人穿衣服是要掩盖漏洞。嘿嘿。老弟要是在外头有相好的也得谨防到点。别露出把柄來叫人揪到喽。”
“哈哈。你还是管好自己的把柄吧。”程海平只当他在开玩笑。也以玩笑应对了事。
张亚龙走后。程海平再一琢磨。不由警觉起來:张亚龙莫非听到什么了。。关于他和方丹丹的。
对这件事。他和方丹丹讳莫如深。老师、同学那边只能是猜测。不会去瞎说。何况他们又沒在清源。不大可能走漏风声。除此以外。只有劳新华和他女朋友崔翠这个环节了。程海平知道。崔翠是严含梅的亲表妹。或许正是她或劳新华有意无意地透露了程海平的隐秘。
第二天。程海平沉着脸道:“小劳。你是县委办司机。知道党政机关里领导的司机最重要的行为准则么。”
劳新华立即回道:“勤快、不偷懒。为领导服好务。哦。还有爱动脑筋。要灵活些……是吧。程主任。”劳新华把他父亲劳国伟经常灌输的注意事项都抖出來了。
“你说的都沒错。但更重要的是嘴紧、不乱说话。”程海平道。“从医学角度看。憋不住尿又憋不住话那叫幼稚。憋得住尿却憋不住话是不成熟。憋得住话但憋不住尿是衰老。既憋得住尿又憋得住话才叫成熟。你想想。你属于哪一类的。”
“我……我经常憋不住尿。一紧张就想屙尿。医生说是热胀。肾……肾……虚”劳新华说“虚”字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双脚也站立不安起來。
程海平见状不由想笑:“你去方便了再回來。”
不一会儿。劳新华急匆匆又回了办公室。程海平旁敲侧击道:“我问你。上次我们到静江参加校庆回來后。你跟人说过啥沒有。”
“说啥。沒有哇。”劳新华迷惑不解。
“说过你方姐沒有。”程海平压低声音问。
“我……沒有。”劳新华埋下了头。不敢看程海平的眼睛。
“你沒有。那崔翠呢。”程海平目光如炬。
劳新华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了:“那天去她表姐那儿……就是张县长家里头吃饭。她摆龙门阵说的。她沒说别的。只说方姐长得很漂亮。跟您在一起就像两口子一样……”
“放屁。她以为是在幼儿园哪。可以随便给小朋友编故事。”程海平的火气一下上來了。
“我回去就跟她说。再不准张起嘴巴乱说了。程主任。我……我们错了。”劳新华面红耳赤。泪水都快流出來了。
从劳新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