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龚璞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來。他碰了钉子而且是硬钉子。不由得方寸大乱。接下來唐晋还说了些啥。他又是咋带着手提袋离开的。后來都恍恍惚惚记不太清楚了。
在位时。龚璞给大家的印象是很有领导水平和文化涵养。并且平易近人。官声一直都不错。上级组织部门每年进行的民意测评。他的优秀票数都是数一数二的。有两年比田行健的得票还高。在家人亲属眼中。他也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儿子、好女婿、好长辈。尤其是马彩霞。对他更是极度崇拜。甚至崇拜和盲从到了令他感到有愧于她的地步。
龚璞年轻时读过歌德的《浮士德》。有一个很深的感受:在巨大诱惑下。人随时有可能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
长期以來。龚璞并沒有遭受道德拷问的痛楚。也沒有终日不得安宁的烦恼。他发现。官场里不少人都彼此彼此。如果自己不谋私利、两袖清风。对别人的好意一概拒绝。甚至主动上交收到的钱款。不仅得罪朋友。还会被众人视作脑袋进水、神经有毛病的异类。
龚璞当然不愿做这样作茧自缚的傻事。身居权位。他早已习惯了拿着手电筒只照别人不照自己。只要行事谨慎、做好伪装。他完全可以打左灯朝右转、打右灯向左转來达到自己的目的。
面对自己贪赃枉法的铁证。龚璞猛然惊觉。他已堕入万丈深渊罪不可赦了。他心里明白。既然已经沦为犯罪嫌疑人。医院这个地方自然不是他久呆的地方。关押到看守所是必然的。以后即使免于死刑保住了一条命。监狱里的囚禁生活也是长期养尊处优的他无法承受的。因为这意味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煎熬。
苟活于世不如早日解脱。龚璞之前的绝食就是抱着以死谢罪的信念。求死的念头始终像毒蛇一样紧紧缠绕着他。他寻找着一切一死了之的方式。永远地告别目前这种半死不活的生命状态。但是。严密的防控令他沮丧。单是病房内外。就有6名警察分为3班。一天24小时轮班据守。不仅门口有一名警察寸步不离。室内也有一名警察紧盯住他不放。通往阳台的门窗紧闭反锁。密不透风。跳楼根本就行不通。
晚上8点。是警察交接班的时间。前一班的一名警察留了下來。原來他看到了卫生间里的淋浴设施。打算痛痛快快地洗个澡。不用花自个儿的钱就能尽情享受的事。何乐而不为啊。
听到卫生间里传出來“哗哗”的水声。躺在床上的龚璞不由坐了起來。一二十分钟后。那名洗完澡收拾停当的警察哼着小曲离开了。
龚璞随即向守在病房内的那个20來岁的警察提出了请求:“小刘。我想洗澡可以吗。”语气恳切而又平静。
尽管领导多次强调龚璞一天24小时绝不能脱离他们的视线。但小刘觉得洗个澡应该沒啥问題。便点头道:“好吧。快点。”
小刘这样不经请示就擅自同意。还因为有一个隐情。他能在县公安局当上警察。当初就是靠了龚县长帮忙。父亲老刘早年在农业局曾给龚璞开过几年小车。已经退休了。他得知儿子这次担负着看管龚璞的职责后。提起过这份恩情。还说了做人要厚道、知恩图报一类的话。意思不外乎就是要给落难中的龚璞一些可能的关照。起码不能有别人那种动辄呵斥耍威风的言行。
“很快。很快。”龚璞答应着。缓缓地走进浴室。反锁上了门……
待到门外值守的警察进來问起。埋头玩手机游戏的小刘这才恍然发现:早已过了限定的20分钟时间。龚璞在里面还沒出來。
两人撞开门冲进卫生间。立刻呆住了:龚璞直挺挺地悬挂在右墙角。脖子上套着一根拇指粗的热水软管。由于软管是白色的。紧挨着白色瓷砖墙面。一点也不起眼。所以在清查室内可能用來自杀的物品时被忽略了。龚璞拔下了一长截软管绕到墙角顶部的铁管弯头上。绾成了一根上吊的“绞索”。
小刘急忙解开绳结放下龚璞。另一名警察跑到了门外大叫:“來人。來人哪。”
医生赶來后检查发现。龚璞鼻息心跳全无。瞳孔放大。当即宣告他已经死亡。
龚璞死后。有一段为他画像的顺口溜广为流传:
“人民公仆”嘴边挂。
口是心非不害臊;
贿赂只嫌收得少。
情妇比他女儿小;
道貌岸然做报告。
随身藏着安全套;
洗澡吊在铁管上。
硬是荒唐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