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重华越整理脸越沉，谪仙一样的人一旦有了情绪，总会比平常人多表现出来一些压力。
月般般也觉得有压力了，她小心翼翼地劝姜重华：“往好了想想，至少这些东西还能烧火啊！当然，姜墨知那两本不能烧。”
姜重华看向她，目光不善。
她赶紧解释：“这可是贵妃娘娘的好大儿，贵妃娘娘送给咱们这一屋子废书，我们是不是也得礼尚往来？你把这两本书给我，回头我找个机会给叶贵妃送去。你放心，我保证不把她气死，一定给她留口气。”
姜重华把那两本书给她了，月般般随手往袖子里一塞。
姜重华：“……”
这也不背人了是吧？
月般般一点都没有“露馅”的自觉，她还在跟姜重华说：“这些书都清空之后，书房也空了。但如果你想要再把书房填满，那可就太惹人眼了。
叶贵妃一定会知道你开始上进，也一定会知道你身体八成是有了好转，要不然你哪来的精神头看书。对吧？
但咱们的打算可不是上进，而是摆烂。
所以这个书……”
“不能换？”
“我去给你换。”月般般下了决心，“我给你换，保证换得神不知鬼不觉。但要整这么一屋子书，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能买全的。不如你给我个清单，我慢慢买。”
月般般是这么想的，这事儿是得干，但不能她亲自去干，她得披着马甲干。
这不正好神医白小先生要在京城接诊了么！
虽然接诊时辰有点儿阴间，但至少说明他要在京里住下来。
那么既然住下来了，买点东西装饰装饰宅子就是必须的。
人家是神医，神医多买点书怎么了，对吧！
医书是书，别的书也是书。别问，问就是学问大，知识都学杂了。
至于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书，她跟姜重华说：“进宫去跟皇上要呗！皇上那么摆，他肯定不爱读书，那就把书都拿到离王府来。
这事儿让麒麟卫去做，他都能天天往来离王府和皇宫送折子呢，那送点儿书怎么了，对吧？”说到这，突然声音扬大——“对吧麒麟卫？对你就吱一声。”
麒麟卫：“……吱！”
“妥了！”
当天晚上，京里传出消息，白神医借了七殿下的宅子，打算长住京城。
即日起开始接诊，但不是日日都接，每个月只初一和十五的午夜子时，开诊两个时辰。
若错过这两个日子，倒也不是不能治，但得看机缘。
人们可以将名帖加上病情描述送到神医府去，兴许哪天白神医一高兴，就给治了呢！
但不管是到神医府看病，还是请白神医出诊，价钱都很高，须做好心理准备。
京里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想法跟当初麒麟卫是一样的——“这是什么阴间时辰？”
但是也有人说了：“如果真是传说中那位白神医，那选择这个时辰就可以理解了。”
“传说中的那位……难不成是那位？”
“不然还能有哪位？这世间，姓白的大夫很多，但能被称得上一声神医的，却只有一个。”
“那也不见得就是那位吧？可能是这姓氏碰巧对上了。那位白神医听说神龙见首不见尾，几十年间一直行走江湖，任何人都难寻他的影踪。谁要是想请他给看一次诊，那都是三生修来的缘分。而且白神医有怪癖，不爱露面，不爱说话，诊费奇高，且不治官家。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到京城里来，京城可遍地都是官家。”
“话说，京里这位，神医之号是打哪儿来的？谁给他封的神医？”
“据说是叶府。叶老夫人生了一次病，连宫里的太医都治不好，后来白神医去了，药到病除。自此，叶家人就管他叫神医，他也在京城住了下来。”
“他以前是什么地方的人？”
“据说是游医，跟离王妃在安淮有几面之缘，到了京城之后就借住了七殿下的宅子。”
“我觉得这人不可能是传闻中的那位，但就算不是，叶家人都认的神医，医术也是相当高明的。就是这个接诊的时辰，确实让人意外啊！”
“神医嘛，难免有些怪癖，我反而觉得这样更好，有怪癖的都是高人。”
京城里，说什么的都有，正巧次日就是十月十五，月般般当天晚上就去了外宅那边。
同行的只有麒麟卫，但外宅那头安排了一位管家和一个丫鬟。
管家四十多岁，丫鬟才十五。
两人都是麒麟卫找来的，据说十分忠诚。
月般般见过了这二人，当然，是以白神医的身份见的。
那二人原本以为白神医定是个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却没想到居然是个看上去二十左右的小白脸。
这个心理落差，导致二人当时就不想干了。
但月般般直接指出那管家有痔疮，又指出那丫鬟有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