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浅黄色。装了新风系统的公寓,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把温度调整到最适宜的范围。
三个小孩你挨我我挨你,像条首尾相连的贪吃蛇,在地毯上横七竖八睡成一团。
很多很多年后,宫侑再回想起他们长大的这段经历的时候,发现很多地方,可能并不如他记忆中那么顺遂美好。
比如宫野春小学上的明明是和他们完全不同的贵族学校,为什么初中和高中却和他们一样上了穷酸的公立。
比如宫野春家里明明一直没缺过他钱,为什么初中毕业的时候,他却忽然说为了从家里独立出来要做兼职。
但现在的小朋友们还不用考虑那么多,他们要想的只有明天去哪个公园玩滑梯,后天去哪片树林捉独角仙。
如何体验那些无忧无虑又无比重要的时光。
一个星期后的某天,宫侑兴冲冲地给宫野春打电话。
“春——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客!”
事情的起因是宫侑发现,体育馆附近新开了一家游戏中心,正在举行有奖投篮机竞赛的活动,一等奖是温泉旅行,二等奖是餐饮券,三等奖是抽纸。
宫·梦想成为二传手所以刻苦练过传球·侑瞬间感觉:我的领域到了!
宫治在旁边凉凉地补充:“结果自信满满的上去,就拿了个二等奖回来呢。”
宫侑转身炸毛:“二等奖不是奖吗!?而且阿治你不还是一样也没拿到一等奖啊!有什么资格说我!”
结果话没说两句,电话那边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起来——变成故意打电话吵架给他听的感觉了。宫野春也不生气,举着听筒眨眨眼,默默等他们吵完。
宫侑掐着吵架的间隙,转头跟电话这边的人说话,“总之我们赢到足够的餐饮券,可以请你吃大餐啦!”
他们明明知道宫野春家里很有钱,但从来没想过让他请客,一次都没有,反而总是扣扣巴巴把两人份的零花钱匀出一点来请客,然后强忍心痛让他随便吃。
就好像这样的话,也把父母和自己的爱都分给了对方一点一样。
宫侑眉飞色舞,“就在体育馆旁边的商业街,很近的,我们在商业街门口那家花店碰头,OK吗?”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宫侑没在意,还以为因为他们吵架,宫野春去做其他事,所以没听见。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商业街门口的花店,行不行啊!啊?”
电话那头终于出声了,宫野春说,“好。”
挂掉电话,宫治抱着后脑勺走在他身后,“喂,你决定的太草率了吧,春去没去过那条商业街啊,他又不是本地人。”
宫侑不以为然,“那地方很近啊,从体育馆只要走一个路口就到了,从春住的地方看的话,去体育馆,肯定路过那条商业街啊!”
宫治撇撇嘴,不置可否。
然后到了那天。
约定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宫侑难得没赖床,一大早就起来了,麻溜地收拾好自己,甚至把衣服都给宫治拿到床边,亦步亦趋地催他起床换衣服,把宫父宫母吓一跳。
两人在拉门边拉开一条缝,忧心忡忡,“他怎么了?不会是要离家出走吧??”
除了每次想出离奇的新招捣乱之外,什么时候见宫侑这么兴奋过!
养孩子,谁养谁知道!
后怕啊!
时间很准,天气很好,还有凭借自己努力赢来的抽奖券。
宫侑直觉今天会是非常开心的一天。
他要喂狗狗,然后带狗狗散步啦——而且这些都是他自己挣来的诶!
宫侑哼着小曲站到花店前,今日限定特价是橙色的满天星,其实满天星的自然色只有白色和红色,橙色在人工染色里,也是很少见的颜色。人们更喜欢冷淡的蓝,或者神秘的紫。
但宫侑很喜欢橙色,赤诚,热忱,毫不遮掩。就像他面对排球,面对自己,面对所有人。
花店店主笑眯眯地问他,“呀,小朋友,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呃。”宫侑僵了一瞬,过于外放的热情收了一点点,流露出一点点害羞,被关注到所以很开心,但不习惯被关注所以突然羞耻——他很快调整好状态,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