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承认了,我爱过你,恨过你,我就是凡人夕影,我对你动心过。”
苍舒镜的眼微微睁大,怀揣希望。
夕影认真看着,眼珠没挪一下。
他的心,现在很硬。
他终于轻声地,一个字一个字,将那些忖测过后,终于坦然面对,不再逃避的话,说出口:“无论是恨,还是爱,都是有的,都属于过你,唯独你。”
“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该放下的时候了。”
“……”
“苍舒镜,我不爱你了,也不恨你。”
“…………”
“不会再折磨你,伤你,要你死,也不会再为你牵动心绪。”夕影哂笑一声,似是自嘲:“你也看见了,我的心已经冷成冰块了,这才是……一个神该有的心。”
夕影抽回手指,往后退了一步,却还被那双死都不撒的手牢牢锢着腰。
他默了默,叹息一声:“何必呢?”
“苍舒镜,结束了,我放过你了,也放过了我自己,我们……彻底结束了。”
“放手吧,苍舒镜。”
苍舒镜放不下,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着。
“你……你说什么?”
“……”
夕影叹息一声:“之前装眼瞎,装失忆,这会儿还要装聋子吗?”
“不!不是!”
苍舒镜慌忙地别开眼,不敢看夕影,他急促地说:“不是的!你没有要丢掉我!”
“我转生后,你就来找我了,你还跟去乱葬岗,去救了我,甚至允许我留在临安院子里,还……还让我上了马车,你带我一起走了,没有要丢下我……没有!!”
“……”
“你在骗我的对不对?你骗我,这是你新想出来的惩罚方式吗?”
“…………”
“没关系,你罚我好了,我可以等的,等你惩够了,我再来,只是……别太长,别太久,好不好?”
他颤抖不歇的眼睫下,瞳眸熏红一片,早已颓败地溃不成军。
夕影的声,再次将他的心冻地生疼。
“不是惩罚,以后也不会有人罚你了。”
“……”
“你走吧,苍舒镜,从我眼前消失,至此崇山峻岭,天涯路远,就此别过。”
“!!”
夕影可以恨他,可以伤他杀他,可以折辱凌`虐他,践踏他的尊严,蹂`躏他的心,唯独……
唯独不可以丢了他。
他们别过很多次。
一开始是他先转身,将夕影丢在染满祟气的荒古秘境中。
后来是夕影不要他了,将他丢在极刑台上,让他死。
但没关系,他们总能重逢。
唯独这一次,在安静的浴房,暖炉熏香,温热静谧,只他们两个人,没有血腥狰狞的可怖,没有伤痕累累的疼痛。
平静地可怕,却直锥人心。
他不想看,更不敢。
便没看见夕影在他低垂眼睫时,掌心紧攥,双目洇红,心不痛了,那些注入灵核的七情六欲还在折腾,在红尘中涤了一遭的魂魄隐隐震颤,他咬牙撑着。
谁说不爱呢?何谈不恨呢?
但必须剜去,剖开血淋淋的肉,摘掉心底刺。
低低啜泣,呜咽难止,苍舒镜顶着这副少年身型,泪坠地那么伤心,倒像是夕影欺负了他,没了前世的阴鸷狠戾,看起来那么惹怜柔弱,浑身都极尽本能地向夕影祈怜。
可夕影的心,已成了石头。
苍舒镜的嗓沙哑地厉害。
“先……先不说这个,你等等,你……你别那么急,你慢慢想,再多想会儿,别急着做决定好不好?”
“不是要更衣吗?先换衣梳发好不好?”
也不等夕影点头,他忙不迭抱来衣衫,就要替夕影穿。
他从不可能卑微地去爱一个人。
不会卑躬屈膝地为谁更衣梳发。
但,只要这个人是夕影,就没关系。
可夕影连手臂都不愿意抬起,他没办法替夕影换好衣服,他只好跪趴在地,执起鞋,握着夕影的足踝,想往鞋里送,可夕影不愿。
“苍舒镜,太迟了。”
他说,太迟了……
“不!不迟的!”
抬起通红的眼,他疯狂地想要挽回,他抱着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