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画面映入那些凡人眼珠里。
那似上好白脂玉般的手,探入少年心腔,毫无阻碍,血流顺着颀长的手指一路蜿蜒向伶仃的腕,像是掂着一条漂亮的红宝石手链。
这双手,苍舒镜爱得同样深沉。
戮进心脏时,他不觉痛,反倒隐隐兴奋着。
鼻梁上,眉眼间的细小伤口在愈合,心口的伤越扩越大。
冷玉般的手握在他怦怦跳动的心脏上,像是爱抚……
他心跳地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隐秘地刺激着,因濒死般的爱意而兴奋。
夕影不知的是,苍舒镜浆洗衣裳时留下的那件小衣,还贴着心口,只要方向再挪一点,就能摸到。
苍舒镜兴奋地要命,却只能压抑着,咬着唇,表现出夕影喜欢看到的痛苦。
他好变态。
他确实是个变态,不是什么正常人。
坚定地相信着——爱和死亡一样强大。
那如柔荑青葱的温凉手指,一寸寸抚过他心脏,苍舒镜生出一种念头,极渴望夕影的手攥紧他心脏,用力一捏,让它碎在他手里。
在那玉指上,绽出一朵血红的花。
“呃——!”
掌心猝然紧缩,连带着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脏一起。
他被他掌控在手心。
死亡无疑该是痛苦的,他却觉得好暖,心脏都被这只手捂热了。
可惜的是,夕影只捏了一下,就收回手,从他心腔退出。
接过小兔妖递来的布帛,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指尖血。
惊慌失措的鄙陋茶摊又恢复宁静。
车轮滚滚,缓缓驶离。
连带着那几个怎么看都不不正常的人,一并离去,只余下茶摊桌上的银锭。
·
外头雨雪霏霏,车厢内温暖如春。
夕影嫌苍舒镜身上血太腥,赶他去外头,同那傀儡车夫坐在一处。
苍舒镜松了口气,终于追上了,他被允许跟着了。
心腔的血窟窿在缓缓愈合,他竟有些不舍。
人总是贪心不足的。
之前还觉得只要能跟在夕影身边,不被原谅也没关系,他只要能看到他就好了。
如今,他却开始忍不住嫉妒。
有人替代他陪在夕影身边,哄着夕影开心,被夕影抱在怀里,喂着酸甜的蜜橘,而他只配和一只毫无感情没有生命的傀儡挤在一处。
车厢内暖融馥郁,车厢外寒风凛冽。
不在一个世界般。
听着一帘之隔内,小兔妖哄地夕影连连笑出声,他更难受了。
曾经这些,他也拥有。
到底是什么时候弄丢的呢?
为什么弄丢了呢?
一次次黄泉水的洗涤,让他忘记了很多,死过去活过来后,什么东西又开始复苏,搔刮地心底好痒。
……
沧州在北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境内有不少凡间城池,赫连家同其他仙门不太一样,不如何排斥凡人,也没有野兽般圈地的习惯,甚至还会庇佑凡人。
因而,此地虽寒,气候不佳,却也有不少凡人喜爱居住。
赫连家在沧州最北的边缘。
冰雕玉砌的城墙,雪石铺陈的地砖,一眼瞧去,冷进骨子里。
没想到,进城后,内里截然不同。
城中布了结界,望着寒冷,却一股股暖风扑面而来。
赫连青早早等候恭迎,见到马车时有些愕然。
“神尊怎的驭车而来?”
只有凡人才不得不以马车代步,仙门或是御剑或是乘坐飞舟。
像夕影这样的神祇,一念之间便可瞬息千里。
驭车的行为太像凡人,看起来惹人忧心。
赫连青甚至冒出念头——神尊该不是修为丢了吧?
夕影顺着赫连青递来的手,踏下车,完完全全忽略另一边要扶他的苍舒镜。
唇畔浅勾:“没什么,不过是想再瞧一次这人间罢了,便走得慢一些。”
这话似有深意。
赫连青一听,笑容都凝固了。
夕影抛了个珠子给他,他匆忙接住一瞧,这东西表面看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