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那辆神造马车,还要对抗拦路的劫匪,与一切远途险阻。
没有足够的灵力,他看起来也就比凡人强那么一点,日夜不休地追,疲惫与伤将他折磨地困顿不堪,但他从未想过要找个什么代步马匹,他情愿受着这份罪,任由伤口在身,只希望追求的那一线天光,能顿足回眸,看他一眼。
他的光没有回头。
夕影被他追烦了,撑着额颞问小兔妖:“还没甩掉?”
摇头:“没有呢。”
小兔妖问:“哥哥,他要是一直跟着怎么办?他干嘛要跟着你啊?他……他真的只是和那个人长得一样而已吗?”
小兔妖平时说话是有分寸的,能惹夕影不悦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但这次,不晓得为什么,他一路回望那个步履蹒跚,咬牙跟在后头的少年,心底酸楚起来。
为何非要执着呢?
好端端的仙门矜贵不做,九荒魔域不要,非要求一颗求不到的心,等一个永远等不来的原谅。
夕影眼一直阖着,视而不见。
“谁知道呢?”
指尖缭绕一抹灵力,飘出车窗,覆在傀儡车夫身上。
顿时,马蹄乍起,嘶鸣萧萧,一阵失重感迭起,小兔妖忙不迭扶住桌角,车帷被风掀开,他看见自己乘坐的马车跃上半空。
下面是万丈悬崖,深不可测,两岸之间的距离过宽,犹如鸿沟难越。
但比起殊命谷底,凡间的悬崖算不得什么。
看!
原本足以让夕影惊慌失措,恐惧不安的深渊,他已经做到面不改色地凌空跃过了。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放不下的。
两岸之间,仅有一条年久失修的藤木吊桥相连。
颤在风中,摇摇晃晃,岌岌可危。
也不晓得多少年没人走过,不晓得有没有被风霜腐蚀溃烂,踏上去,九死一生。
偏偏,那一瘸一拐的少年急于奔命般,毫不犹豫地追上来,踩上吊桥。
“好假啊。”
夕影忽然勾唇笑说。
“什么假啊?”小兔妖问。
夕影没答。
显而易见的,前路是悬崖,一个瞎子也不会知道,更不可能发现一侧的吊桥。
真瞎子只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或者停下探路。
又在假装!欺瞒!骗人!
但夕影不可能生气了,没意义。
他扶着窗轩,朝吊桥乜了眼,在苍舒镜反应过来,朝他看前,他手指一勾,吊桥从中间断裂,像勾断的琵琶弦,两头一扯,一拍两散,直直往悬崖边荡去。
苍舒镜只来得及全力攥住绳索。
他被巨大的推力荡去峭壁,狠狠地撞在嶙峋巨石上,胸骨断裂,他闷着喉咳出一口鲜血。
再抬眸一看,马车已消失在崖顶。
微妙的是,绳索断裂的位置并不在他面前,而是身后,他虽遭罪,又添新伤,却发现自己并不在来路上,而是到了悬崖另一边,不用逾越鸿沟,只要爬上悬崖,就能继续追上!
他忽然笑了,笑出了泪,笑地大声。
他自我安慰地想着:夕影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
他给他留下机会了!
他在暗示他可以跟上!
攀着半腐的,随时会断裂的绳索,手指嵌进悬崖巨石的裂缝间,血淋淋的。
他艰难地往上爬。
灵脉还在生长,如今的灵力孱弱地像是新生的嫩芽,最怕摧折,他却不顾后果地使用,几乎亏空,只为尽早追上马车。
“停车。”夕影忽然说。
马车稳稳停下。
夕影掀开车帷,踏出车厢。
越往沧州走,天气越寒,此刻外头已飘起簌簌小雪,寒风刮地人睁不开眼。
临近城郭的野郊,有一茶水摊子。
专供往来散客歇脚,烹上一壶热茶,坐着松松筋骨,散了疲乏再继续赶路。
简陋的茅草棚也能挡挡风雪,煨暖手脚。
人不多,两三散客,茶摊老板惜客,上赶着招呼,夕影被请着落座。
小兔妖懵懵地跟上去,抱着一件绒毛大氅,踮起脚,披在夕影肩头,雪白的毛领衬地他面如冠玉,气质斐然。
不懂。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