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着御雷出了紫极宫的大殿后,时雨看见了一直等在外头的风裂,
“他怎么样,”风裂蹙紧了眉,上前将御雷的一支胳膊搭到自己的肩上,帮时雨分担一些力道,
“风神将,”时雨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題:“你在下界有认识什么可靠的人沒有,”
“怎么了,”风裂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时雨想了想,仿佛不知该如何开口,半晌才道:“尊主剥了他的神籍,要将他放逐到人界去,”
“什么,”风裂双瞳一收,听到这个消息浑身如遭雷击:“尊主居然这样对他,难道雷师弟这么多年的鞠躬尽瘁他都看不见吗,,那雷师弟现在岂不是……,”
时雨点点头:“他沒多少时间了,给他找个太平点的地方,让他尽可能开心地走完这最后一段吧,”
“都是那条狐狸干的好事,是他把雷师弟害成这样的,”风裂两眼一红,悄悄攥紧了拳头,“我,绝不会放过他……”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想去找他报仇吗,”时雨眼尾余光一瞥,微嗔了一句:“那九尾既然有逃出去的本事,他要真想害你雷师弟,大可以其杀之后快,甚至吸了御雷的灵元,至少也能补回一些他这段时间在封妖台上流失的妖力,又何必只是点了他的穴如此麻烦,”
时雨见风裂沒有吱声,便继续敞明事理道:“之前打开东方神柱上机关的那几个人已经往南方的支柱去了,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先赶快想办法安置好御雷,然后赶往那里守护好其余的几根柱子,”
想了一阵,风裂眼睫轻轻上抬,说出一句:“悲鸣树林,”
“罗浮木妖一族的悲鸣树林,”时雨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是她不明白风裂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地方,
“恩,除此之外风裂也想不出第二个去所了,”一身墨绿色战袍的风裂垂下头幽幽叹了口气:“雨刑司或许不知道,悲鸣树林的柴荣领主似乎对雷师弟颇有好感……风裂以为,把雷师弟送去那里,至少他应该是安全的,”
“柴荣领主,是那个上古强妖柴荣命姬,”时雨吃了一惊,她看了眼昏迷中的御雷,过了有一会儿才缓过神小声问道:“你说她喜欢御雷,”
风裂兀自一笑:“说來确实很不可思议,”
“可是……她不是都好已经几万岁了吗,”
“原理上是这样的沒错,”风裂很有耐心地回答道:“可是她看上去顶多就是个只有四五岁大的小姑娘,”
“……”时雨哑在那里,直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御雷现在被剥了神籍,承极天界的仙灵之气太重,对他有害无益,事不宜迟,雨刑司,我们走吧,”风裂淡淡说道,
……
自恨寻芳到已迟,往年曾见未开时,如今风摆花狼藉,绿叶成荫子满枝,
春末夏初,红花尽落硕果累累,姹紫嫣红中,柴荣正一脸兴奋地和小柚讨论着几日前那位來姹紫嫣红滋事的丞相公子,,
“哈咧,你说那个大色狼居然在圣驾面前恭泻失禁,现在被罚到西空禅寺里面抄佛经去了,”柴荣早已笑得前俯后仰,表情极为夸张:“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乐死我了,小柚你说怎么就有会这么挫的人啊,”
小柚轻掩笑唇,保持着一贯的淑女:“可能是那天咱们桃花粉的量下得太重了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秋,”柴荣笑着笑着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嘟着张圆鼓鼓的小脸嚷嚷道:“吖……有人想阿柴啦,”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小柚不解,
“不清楚,是卫枫哥哥教的,”柴荣把肩一耸:“卫枫哥哥说,如果一个人平白无故地打喷嚏了,那就说明有人在想着他,”
“是真的么,”小柚弱弱地问道,言辞里满满的全是愧疚,
那这些日子她天天都在想她的倾羽哥哥,倾羽岂不是要给喷嚏淹死了,
“阿柴也不是很明白,不过可以试试看,”柴荣深吸了一口气,扯开嗓门便对着天空吼道:“喂,,,刚才那个想阿柴的人,阿柴也、想、你,,,”
尾音拖得长长长长的,
距离下梁城不远处的悲鸣树林中上空,风裂果然打了一记大大的喷嚏,
“你怎么了,”时雨看了风裂一眼,奇怪地问道,
“不知道,刚才突然不是很舒服,”风裂抬手揉了揉鼻子:“可能受了点风寒,”
“平时还是注意一些,”时雨关心地说,两人驮着御雷驾云又飞到离地面近一点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见下方大片的茂叶,时雨问风裂道:“是这里吗,”
风裂点点头:“正是此处,”
“维京第二大城府下梁,春舒夏爽,想來倒也的确是个景致宜人之处……”时雨淡淡地评论了一句后,想到御雷将在这个地方过完最后的时间,而此处也将成为他的埋骨之地,便与风裂一同沉默了起來,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