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姬行宫的正南面就是大名鼎鼎的维京国库。两者之间隔着一条水流湍急的内河。仅在河水上方五六米处连着一条木质的廊桥。也是重兵把守。望断天堑。作为祈风国库要地。这个廊桥上驻扎着大约有二百來个士兵。分四批。每隔半个时辰便更换一轮。虽说也是严防死守。但这与正门相比已经少了将近一半。算是宽裕的了。
阿弥倒挂在夏姬行宫内一处地势较高、距离这座廊桥不远处的那株合欢树上已经一天一夜。她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潜入方法和时机。
她首先想到的是从水里潜进去。河上估计是这一带唯一沒有官兵的地方了。可那头是陡峭的岩壁。先不说河上水流很急。就算游过去了也很难爬上那个悬壁。河水顺着往下环绕到外头便是一个中型的校场。那里官兵很多。就更加不要想。阿弥也想过匍匐着从官兵肉眼看不到的桥顶上进入。不过当她看到那满屋顶的符咒和碎瓷片的时候马上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看來飞鹰大帝修建这座国库的时候绝对有高人提点。早就对他们这些毛贼的伎俩有所防备。也就是说。除了正正当当地通过这个廊桥。她想要潜入国库根本沒有任何办法。
她自然也想过正面硬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这些守卫人数虽多。但毕竟都是些沒有法力的凡人。不过如此一來难免要伤及无辜……她有足够的信心放倒这些人。不过若是要她放倒这些人的同时又不伤害他们的性命。那她可就不敢保证了。
所以她在这倒挂了一天。但还是一筹莫展。
就在阿弥准备起身换一个姿势的时候。忽然远远地看见了两个人。这两人皆穿着一身白衣。五官深邃。与中原人大相径庭。其中一个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人手抱琵琶。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另一个则头发很卷。看起來容颜冷峻。手中持着一柄胡笳。
阿弥记得她曾在四方街的街口见过这两个西域人。可能因为身有修为的关系。他们灵元的气味很好。甚至比一般妖族的灵元还要丰润。作揖阿弥对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再者他们的师父似乎和魔天音那位仙逝多时的宗主凤羲宸有很深的积怨。以至于事情都过去了两百年。他们现在仍然追捕着身为凤羲宸弟子的倾羽。
只听那个蓝眼睛的西域男子道:“埃尼瓦尔。这么多天了。我们一路追到这里。也密切掌控了所有祈风出港开往出云境的船只。但始终不见那条九尾的踪影。更不要说在这种人声鼎沸的地方去寻找幽冥之气的味道……你说。会不会他根本就沒有往东面跑。”
树梢上的阿弥忍不住有些想笑。倾羽压根就不在东陆。莫说往东找。你们就算往西找往南找往北找往四面八方找。结果还不都是一样的。。找不到。
“有可能。”叫埃尼瓦尔的卷发男子很淡定地应道。
那个蓝眼睛的男子急躁了起來:“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耗在这这样等着吧。埃尼瓦尔。你说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和玉师兄碰头。”
“当初是谁说狐狸狡猾难对付的。艾则孜。你怎么知道那条九尾不是故意找个地方躲了起來。想等我们走后再现身东渡。”埃尼瓦尔淡淡地把两手往胸前一抱。沉吟道:“如若事情真是这样。我们现在离开岂不是正中那九尾的下怀。”
艾则孜噤声了半晌。又问:“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如就按你方才所说。一直耗在这这样等着好了。”埃尼瓦尔抚着鼻尖隐隐一笑:“正好借此机会测试一下你我二人在昆仑修炼的圣天音定心之法可否奏效。我倒是要看看。是它有耐心。还是我们有耐心。”
艾则孜很不甘愿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是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徒弟。一个比一个阴险。也算凤羲宸有福气。当年只不过坠崖而死……要不然今天他若还活着。看我不为圣天音和师父将他挫骨扬灰。”
听着这话。阿弥面门上冒出一颗冷汗。魔天音这位声名显赫的凤宗主当初究竟干了什么缺德事。竟叫人这样惦憎……人都已经去了。还非要挫骨扬灰才能解恨。
但听埃尼瓦尔接口道:“天道报应。他当初那样对师父。所以在最后的时候被人众叛亲离。坠崖后更是尸骨无存。我看他比挫骨扬灰更惨。”
“埃尼瓦尔。现在我们虽然已经把他的徒弟杀到只剩两个了。可是就连卡拉昆仑的尊神也难掩我身为圣天音弟子心头的怒火。”艾则孜蓝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我依然觉得。杀再多他的弟子都不如直接将他手刃來得酣快。”
埃尼瓦尔点点头:“我也一样。可惜凤羲宸早逝。我们只能通过追杀他的弟子來泄恨。想來还真是不得尽兴。”
听到这里。阿弥看了看埃尼瓦尔和艾则孜手中的那两件乐器。脑海中猛地就联系起了当年自己尚且年幼时听赤狐王说过的关于天音教的传说:杀法以音控杀于人。生法治人疾苦……阿弥心生一计。复又侧过脑袋看了看不远处那座守卫森严的廊桥。忽然就觉得这潜入祈风国国库一事终于有了着落……随即她扬唇一笑。腿下使力翻身坐了起來。
“谁。。”艾则孜厉色一声。敏锐地捕捉到了树丛这边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