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讨厌的风雪!”许褚颇有些不耐烦地拂开了布满眼睛的雪花,但很明显这并没有多大作用,飞舞的雪花很快再次堆积到了他的眉毛上,“把帝国留给孙仲谋和那些内卫部队,主公还真是想得开呢。”
张辽在一旁微微地笑了:“你害怕了吗,仲康将军?”
“当然没有,我只是……有些不甘心,这些小东西在后方差点跟我们火并,现在我们却要为了保护他们长征西方。”
“不,我们保护的不是他们。”张辽自从开始行军后,笑容反而变多了,实际上,出发的将军们在情感上或多或少地都改变了,这种情绪甚至感染到了士兵,这使得这支被后世敬仰的帝国陆军发生了奇异的变化,这支军队好像有了心,有了人性,在刚强与肃杀下反而产生了柔和的气氛。
“我们保护的是帝国的百姓,而那里面,有我们的亲人,也就是整个部队的家人。他们,可都在我们的身后。”
“我的那个小子,嗨,没啥出息。”许褚笑骂着,但脸上的笑容却无法被大雪掩盖,“先前还说自己不想去海外,结果看到海军的战舰后顿时就反悔了。”他看了看旁边没有说话的夏侯渊:“妙才,你去见过霸儿了?”
“是啊,这小子现在在南海舰队。”夏侯渊的谈话也变的随意了起来:“以后就随他自己了,我告诉过他了……”“什么?你告诉他了?”许褚震惊地问道。
“不是那个,”夏侯渊笑了笑:“我告诉他,我们会带给他们胜利,所以,今后他的路就自己选择吧。我最后告诉他要和内卫部队处好关系。当时这小子听到后眼睛都直了,毕竟我一直都警告他不要离那群内卫部队太近。”
“好像最后他还告诉我喜欢上一个姑娘,那姑娘也喜欢他。”在说到这一点时,夏侯渊的整个脸色都灿烂了起来,“文远见过那姑娘的,是云长将军的女儿。”
“小银屏?”张辽默念了一句,他随即想起了已经永远留在西凉的关羽,“让你那小子好好对待人家,那小姑娘可是云长将军最宠爱的孩子。”
“可惜了她哥哥。”张辽又说了一句,“说实话,我不知道预料到失败和坚信胜利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
“我并不为死于帝国身前而恐惧,但我只是有些可惜。”张辽深深吐了一口气:“可惜不能看到那个新的天下了。毕竟乱世那么多年,我也早就想结束这一切了。”
“还有这些士兵,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一次注定失败的征途,即便有可能胜利,二十万人中也几乎不可能有人生还。”张辽抱起了头。他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从军三十年来,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脆弱地吐露自己的心声。
“文远,你觉得他们不知道吗?”夏侯渊此时温和的话却犹如晴天霹雳,张辽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睛:“你觉得那些内卫部队只是在我们背后动刀子吗?”
“他们几乎什么都说了。他们已经把大部分真相都说了出来。”夏侯渊摇了摇头,“第一次谈判听到他们说到这的时候我们几乎掀翻了桌子,百姓是脆弱的,而士兵就是百姓,再勇敢的战士都不想去参加势必失败的战争。”
“但他们让士兵们意识到了,他们的身后是谁。”夏侯渊低声加了一句:“就像我们一样。那些内卫部队真正的精英在这次长征中出动了一半,你知道他们告诉我什么吗?”夏侯渊感慨道:“剩下的内卫部队足够守护天下,而他们,只需要为那些人争取到时间。”
“至于那些人是不是自己。”夏侯渊轻声说道:“没关系,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