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前线大捷。”司马昭简单地对司马师汇报了刚得到的前线战报后，从容不迫地坐在了哥哥身旁的田埂上。他并没有过多地重复战报上的战情描述，因为司马昭知道哥哥现在并不在意这个。
“不错。这还是在我们意料之中的。”司马师轻轻颔首，“也许接下来王异将军还要率军清扫残余恶魔，但前线基本已经没什么大事了。我们也就暂时不必操心了。”
“哥哥，你是要和我谈谈父亲这次的来信吗？”司马昭于是也没有绕弯子，一针见血地指出。
“不错，昭弟。”司马师抓起了地上的一把泥土，在手中紧紧地握成了一个小球：“对于父亲所说的左慈先生，你相信吗？”
司马昭努力地皱起了眉头，那个老人？他清楚地记得那时候幼小的自己惊讶地看着平日里镇静自若的父亲在那个人面前恭恭敬敬，可左慈并没有在意，他微笑地讲述着自己平日的游历，那些令司马昭感到头晕目眩的奇闻异事。
司马昭沉默了一会，他手中玩弄着一节草茎，正在把它一截截掰断：“哥哥，我只能说，很难。”
“哥哥，如果说左慈先生说的话只是太过离奇的话，我想我会很容易就不相信他。但现在看来，他的话不仅仅是离奇，还和很多常识相符合，这就更加地令人费解了。不相信他，也许最多是愚昧和鼠目寸光，相信他，却有可能变成疯子。”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住在一个大球上。”司马师微微一笑，顺手扔出了手中的土球，看着土球滚远后他收回目光。“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今后的生活也很有趣不是吗？”
“哥哥……”
“昭弟，别忘了我们的责任。想开启民智，首先要让百姓看清楚这个天下的轮廓。”
“但是百姓不需要。”司马昭轻轻地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的感觉自己的力量就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一样。你看看那些拿到耕地后喜悦的百姓，他们根本不想去了解周边，他们只需要一个稳定的延续。哥哥，我们是不是太过执着了？”
“不，昭弟。”司马师的语气忽然坚定了起来，“百姓是需要了解的，现在他们不关心周围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只能种一辈子的地。昭弟，我们要改变这种思想。”
“太难了。”司马昭摇了摇头，把已经所剩无几的草茎扔在一旁，“孔明先生都无法完全做到的事，我们可能更加难办。”
“希望总是有的。”背着手站起身来的司马师静静地看着斜下的夕阳，“比如说，孩子。”
“战争无法在父辈这一代结束了。我们终将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司马师有所感慨地说道：“只有孩子，他们可以更快更全面的接受全新的知识，这样，当已经能够看清天下的他们为天下而战的时候，我相信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哥哥，我们也是孩子，不是吗？”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司马昭的嘴角在微微上翘。他感觉到了哥哥的苦笑，也感觉到了哥哥的坚定。因为他自己的心里，这两种感情也同样在纠缠不清。
左慈来了，所有的年轻人，都变成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