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伯父他……”
“不用说了。”马超疲惫的站了起来,点点斑斑的血迹下,往日灿烂的袍甲也早已失去了光彩。
那些来自西方的恶魔,为什么会如此的无穷无尽?往日友好的戎羌部落,现在却机械地帮助着那些恶魔。西凉是天下出精兵之地不错,但是再精锐的部队也会疲惫。
实际上,当自己第一次击杀一个半兽人的时候,心中就有了一种预感。
这不是西凉能够承受的战争。而那些恶魔带来的可怕,远远超出了以往战争的毁灭性。
最开始自己还试图着收复了几个沦陷的小城,然而在其中的恐怖却让自己无法直视。甚至在那里,屠戮并不是最残忍的景观,可怕的奴役从占领那一天起就紧紧锁在了那些沦陷城池百姓的脖子上,仅仅几天之后,那些人的眼中就只剩下了绝望,以至于自己来临时,得救的人们已经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而在那些半兽人眼中,自己看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自己在一个月前就向曹孟德求援,令人惊讶的是,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北方,被同样的恶魔控制住的匈奴人正在血洗着北方的边境,曹军正在艰难的抵抗着恶魔的入侵。原本准备争霸中原的大部队都已准备开赴边境。
曹孟德还是比自己更懂得这些恶魔,不然他也不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出动援兵,也许,他比自己更意识到了那些恶魔的可怕。甚至,他意识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而自己,暂时也无力看透了。
第三波援兵在这几天应该就到了,但是,这座主城到底能坚守几个时辰都已成了问题。
城墙已经破碎,战士已经疲惫不堪,军马在长嘶中无力倒下,甚至连父亲,都在一只毒箭下颓然的闭上了眼睛。
并不是不想撤退,而是撤退的路线已经被完全掐断,当最后一拨冲击来临时,“锦马超”可能只能成为一个回忆了吧。
幸好,按照曹孟德的要求,主城的大部分百姓已经随着曹孟德的第二波的部分援军向长安转移。所有战士的亲人子女都已得到安置,马超闭上了眼睛,他忽然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好像那些走出去的人们承载着自己的希望,把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也洗清了不少。
不,他们只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百姓。马超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会把自己和他们连在一起?我不用关心他们的,就像他们不用关心我一样。
很难想象曹孟德会下这样一个在战争期间“劳民伤财”的转移百姓的命令。是为了保护兵源吗?还是,他真傻到相信了那句“民心可用”?
没关系了,至少,这些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当凶恶的半兽人再次出现在视线中时,马超已经做好了带着所有困惑从容赴死的准备,他看着马岱,最后挤出一丝微笑。
“走吧。”
在战场的喧嚣中,西凉最后的骑兵发起了英勇无畏的冲击,三角锥的阵型,如同攻城锤一样砸入了半兽人拥挤的阵线之中,强大的冲击一路撞飞了所有的阻碍,马刀如同蜻蜓点水一般飘逸在战场之上,半兽人的头颅在纷飞中溅出无尽的血雨。已经放下心中牵挂的战士,肆意的挥洒着最后的生命力量,在这个新的乱世,谱写出了第一曲奔腾的雄壮悲歌。
马超的视线逐渐模糊,当半兽人的尸体已经在他和马岱身前身后倒了一圈时,一根硕大的木棒击中了他的后心,眼前一黑,手中的钢枪缓缓落地,马超就进入了他渴望已久的“永久”安逸之中。
是啊,真的不用再多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