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想,林惜若经那重重一击,居然还能挣扎着站起身来。只见她倚剑而起,手中依然紧握灵草,低垂着头,断断续续的笑了起来,有气无力的说道:“师母……原来……你以前对我的慈爱都是假的啊……我还傻傻的以为……自己终于有人疼了呢?原来……原来都是假的啊……呵,呵呵……”
林惜若的整个身子都撑在残破不堪的铁剑之上,声音在秋风中颤抖着,嘴角碧血直流,分外凄凉惊怵。
紫亦依不禁拧紧了眉头,低头望着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女娃,她的人生本不该是这样的。十四岁的年华,明明是尽情玩耍、尽享纯真的年纪,明明还是承欢膝下、撒娇耍赖的年纪,可如今的她却要独闯天下,无人疼惜!
“惜若,你若是愿意认我为母,改邪归正的话,我是可以……”紫亦依将剑背在身后,慢慢走近弯下腰来,缓缓的伸出另一只手,怜悯的望向面前仍在苦苦支撑着的女娃,目光柔和。
林惜若刚听到她说愿意认己为女的时候,心不由得一震,可那千金难寻的惊喜还未成形,便已被后面的“改邪归正”四个大字,给彻底粉碎了,连一点残渣都不留。
林惜若顺势站直了身子,突然:“啪”的一下,打在了紫亦依伸出的那只手上。清脆的声音惊起一片鸟。
她抬起头来,面色冷冽,道:“改邪归正?哼,原来我在您的心中是这么个形象啊!那您又何苦对我这么个邪性大发的人再泛滥什么所谓的同情心呢?您可以?难道您到现在还想说可以赦免我的罪之类的话吗?哈哈,这可真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话了!”说完,她便失控的笑了起来,笑声极为凄厉。
紫亦依收回玉手,诧异万分的望着她,心竟忍不住的痛了起来。停顿片刻后,她才轻叹了口气,对林惜若言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你若是能不用法力、赤脚从这钉桥上走过去,我便放你下山。”
紫亦依云袖一挥,隐于云端的一座铺满长钉的索桥便马上屹立在了眼前,直通山门。
碧雨嫣在不远处极目远眺,那桥长度绝对不下三百米,每根长钉足有半米之长,要赤脚走下这三百米的钉桥,不光是双脚要废了,就是大罗神仙也吃不消啊!更别说她一个受了伤的小女娃了!她发怵的看向紫亦依,真没想到自己的师父竟也会有这样冷情的一面。
紫亦依意味深长的看向林惜若,却见她毫不犹豫的脱了鞋袜,无所畏惧的向那钉桥走去。
紫亦依的眉头微蹙,她倒吸一口凉气,对碧雨嫣说道:“你先不用回去了,看着她走完吧。”说罢,她这才挪了挪脚,转过身去,持剑离开了。
碧雨嫣见紫亦依已离去,便立即对林惜若劝道:“你快跑吧,好看的小说:!别走这桥了。”
“不必相劝,能借你腰间匕首一用吗?”林惜若眼前一亮,随即问道。
碧雨嫣边疑惑的看着她,边将匕首递了过去。
“下次还你。”短促回答后,但见林惜若用嘴叼着匕首,便赶紧朝那钉桥跑去。
白皙稚嫩的小脚一步一步的踏在冰冷的铁钉之上,一股又一股的钻心之痛从脚底传遍全身,没跑几步,便已两股战战动弹不得了。
可刚一停下,那索桥便跟着她的冷颤晃动起来。只一动,那被长钉刺穿了的双脚就也随着左右移动开来。刹那间,凛冽刺骨的感觉猛然袭来,骨肉分离的撕裂感正在一点一点的升着温,猛烈的冲击着大脑神经。没多久,便觉双脚的筋骨已被那锋利的长钉锯碎了,就好像在锯木头一般,顿时冷彻心扉,大汗直冒。
林惜若拼命的握住一旁的锁链,手掌心早已磨破了皮。额头上的汗珠一颗紧接着一颗的往下掉着,仅过几秒,寒光咄咄的匕首上便已盛满了汗水,再不见了那精致的图案花纹。
她颤抖着抬起千斤重的腿,干脆的落下,双眼反射性的紧闭,眉头紧拧,牙齿死死的咬住那匕首,不自觉的仰面,却依旧无声。
然后,再次抬起,落下,仰面,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汗水仍在大滴大滴的落着,林惜若只穿了一件单薄内衫,在肃杀的秋风中瑟瑟发抖起来,紧握锁链的右手也已血肉模糊,她的整个身子几乎都倾倒在了旁边的铁索上。
神智开始模糊,眼皮被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感吊着,始终没能阖上。只是那两脚实在没了知觉,后面的好长一段路皆是凭着惯性走下去的。
忽然,林惜若眼冒金花,紧缠铁索的双臂终于还是没了气力,身子一软,她立马瘫了下去。
霎时,只听得一声微弱的低吟好似划破天际而来。紧接着,眼皮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忽然,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不能就这样死了……紫瑛还在等着我去救呢……”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那飘逸的身影,林惜若仿佛从地狱走了一遭。
终于,她还是死咬着匕首,从长钉上使劲抽出了那**淋漓的身子,嘴角立马渗出血来。忍着一遍又一遍的剧痛,她拼命的往前爬着,再不知痛为何物,只知她必须回去。
终于,林惜若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