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的人影,她在离家很远的一个路口等他,看见他,沈芷遥遥地向他挥挥手。夜一片漆黑,她整个人缩在白色羽绒服里。
贺北安第一次没好气地问她:“我打电话你怎么关机?”
“没有,还有好多电呢。”沈芷掏出手机,发现确实关机了。
贺北安拿过来看:“天这么冷,手机都冻关机了,你在这儿站着干嘛?”
“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我要不回来,你就一直在这儿等?你要这么想见到我。”
沈芷手放在贺北安肩上踮起脚轻轻在他左脸亲了一下。她想,他的那些朋友们应该不会这样亲他。
太轻了,像偶尔吹过的风在搔他的痒,贺北安马上确定这不是风,这个冬天太冷了,并没有暖风。
西北风呼呼地刮,贺北安却从里到外感到了一阵热意,他抓住沈芷的手,把沈芷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赖皮道:“这个不算,男左女右,你得亲我的左脸一下。”
“刚才不就是左……”
贺北安捧起沈芷的左脸亲了下,问她:“这是左还是右?”
沈芷不说话,贺北安拥着沈芷一起往家走,到路口,贺北安问沈芷到我们家是往左走还是往右走,沈芷其实是记着的,可她总是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出左右。贺北安揽着她的肩膀,在她脸上亲了下,说向右。到下一个路口,贺北安问沈芷左边还是右边,沈芷说左边,贺北安说好,又马上在她左脸亲了亲。最后既不用向左也不用向右,贺北安的嘴落在了沈芷的嘴上,沈芷一躲,贺北安就亲歪了,两人歪歪斜斜地走着。他的羽绒服没系扣子,把塞进大衣里吻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天很冷,两个人都热得发烫。
能浇熄热情的不是抵抗,而是冷淡。
沈芷的嘴唇比想象中热度更高,把贺北安浑身上下都给烧烫了。他越来越热,手指去摩挲沈芷的背,一点点想上去摸扣子,必须得一遍遍的触碰,否则一点儿实感都没有。
多少年了,他终于又站在了她身边。
沈芷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她的头被迫搭在贺北安的肩上,整个人是热的,说出来的话一点儿温度却没有:“你随身戴套了吗?我不想吃药,不过我想,你应该随身带着。”
她的话太寒,却没让贺北安的手冻住,他箍她箍得越来越紧。
“沈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不是嫌我小气吗?我好不容易大方一次,你怎么又不习惯了?如果你有生理需要又不愿意自己解决的话,我可以帮你。毕竟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她不会再像当年一样背过身去装看不见。
沈芷又问:“应该可以外送吧?”
贺北安堵住了她的嘴,没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你也亲亲我。”贺北安用眼睛鼻子嘴巴去碰沈芷的嘴唇,好像她在亲他一样。那种感觉太过陌生,以至于他几乎都忘记了。沈芷谈恋爱之后,他偶尔也会想沈芷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小气,得出的结论是当然不会,她只在这方面对他小气,后来大方也大方得不情愿。而周彦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至于沈芷对他的男朋友如何大方,贺北安从没有细想。
沈芷对他的亲吻明显有点儿不耐烦:“能快点儿吗?我六点约了人吃饭。我不想迟到。”
贺北安的嘴附在沈芷耳边,笑道:“你之前的男人都很快吗?”
“你现在还要开展和你爸之前的业务吗?莫非你爸还是把他的手艺传给了你?”
他俩太熟悉了,熟悉到多年不见,依然能用短短的一句话插入到对方心脏。她比谁都知道怎么让他更痛些。贺北安握住沈芷腰的手又加了三分力。
沈芷的眼睛看着窗外,乌云压下来,天很闷,马上就要下雨。
沈芷皱眉忍痛:“请你放轻一点。你当初说,没有你爸就没有我,这句话很对,我现在很珍惜我这条来之不易的生命。代我感谢你爸他老人家,我很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即使她的爸妈都不喜欢她,即使姐姐嫌弃她,活着也是好的,嫌弃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让现在的她收获了自由,除了自己,不必对任何人负责。她等着贺北安拿话攻击她,这些年她已百毒不侵,无论说什么,她都能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