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15
天刚亮,街道上小吃摊子支起来了。有炸油条的、做煎饼的、卖豆腐脑的,烟火气混在一起,蒸腾着往人鼻子里钻,电车远远地开来叮叮当当。
“号外号外,我空军将士威猛,击落敌机两架啦!”报童围着上下电车的人吆喝着“小丹桂义演今晚开始,票房输入全部捐出支援抗战!”
刷刷刷……清洁工挥舞着扫帚,不远处炸油条的不高兴了,喊道“你轻点扫。”
扫大街的没搭茬,放慢了速度,眼睛却往街道两边溜。
桑红菊浓妆艳抹,打扮的珠光宝气,走进了柿园路的一家旅馆。
“老板……”她嗲嗲的上前压低声音“我家那个挨千刀的和小婊子跑了,听说就住这附近。”她偷偷塞给老板一卷子钱“我就看看你这登记簿,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旅馆老板被她摇晃的全身要散架,娇滴滴的小模样也让人心生怜爱。这女人一看就是有钱人,这种抓奸把戏他见多了,顺手接过钱,指一下柜台里的隐蔽位置让她慢慢看。
桑红菊一大早就走遍了柿园路的全部旅店,锁定了几个目标。东北角的一间旅馆,三层楼,全木结构,过去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小姐楼,古色古香。这间店长期住着一个单身女子,据说是20多岁模样,面目清秀,有两名男子同时入住在别的房间,看不出是不是一起的,但的确是同时入住。
这正好和昨天电波的方向一致,也符合对西园寺清子的心理分析。她一直以王女自居,在吃穿住行上都极为讲究,选择这家历史悠久古色古香的旅店可能性极大。文醒之和荣庆确定,这里要重点布控监视。
桑红菊从这间店走出一段,马上就走到到柿园路和桃园路交叉的十字路口,迎面过来一个男子,脸上两撇小胡子,身形高大,这人本来是好好走路,可是看到对面的桑红菊就忽然瞟到别处,目光躲闪,擦肩而过时还偷偷瞄了她一眼。女人的直觉让她笃定这个人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桑红菊忽然就抓着那人衣角哭道“你这挨千刀的,孩子看病的钱都被你拿去赌!我不活了我!”唐四被她一把抓住挣扎着,想下狠手把她打晕脱身,哪想随着她一哭,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人,像是看到夫妻吵架拉架的架势,有俩人就直接架住他胳膊“王大哥,何苦呢,大嫂找你这么多天了,你做了错事不要紧,也慢慢改啊。”扫大街的的也凑来道“你看看,这位嫂子都哭晕了,赶紧送医院啊。”
“赶紧去医院啊,王大哥,送嫂子去医院啊。”唐四被这些人推搡着百口莫辩,路口忽然开来一辆车,车门打开,开车的“好心人”喊着“来来,上车去医院。”
唐四从看到桑红菊那刻心里就咯噔一下,不敢和她对视想匆匆过去,这会见这些人推搡着自己往车那走,心道不好,刚要大声喊却发现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冷冷一笑,手轻轻搭住他喉咙处,他竟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就被他们连推带搡驾到车上,鸭舌帽和桑红菊也随即跟着上去,车子很快转过街拐角就不见了。周围人见是夫妻吵架,看一眼就散去了,风平浪静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小吃摊子继续热热闹闹,扫大街的卖报的都回到自己位置。
上了车,桑红菊一把撕下他粘的假胡须,疼得唐四嘴角直抽抽,。“唐四,我们又见面了。”桑红菊想不到这人是唐四,大喜过望。前面开车的荣庆回头瞟他一眼:“桑红菊干的不错!”鸭舌帽又在唐四喉咙处轻轻点了一下:“你可以说话了。”唐四看着那人摘掉鸭舌帽,眉眼冷峻,一点朱砂,正是文醒之。他黯然低下头,知道这次在劫难逃。
有文醒之这样的用刑老手,唐四什么都招了,西园寺清子果然住在那件古色古香的旅馆里,周围还有几个日本特务住附近。他们在江边码头有间货仓,兰草就藏在那里。
文醒之以发现潜伏电台为由直接带着宛瑜去见冯云龙。前段时间城内众多高官家都被扔了炸弹,国统局一直抓不到潜伏间谍闹的沸沸扬扬备受攻击,一听文醒之说查到潜伏电波,且锁定了地点,高兴的拍着文醒之的肩膀“好好,你教出的学生的确不错,这要是一网打尽潜伏电台,我给你们记大功!”
文醒之和荣庆连同行动处几个骨干,迅速制订了抓捕计划:兵分两路,一路直接去旅馆,一路去江边码头。陆世尧安排一个副官自称是文醒之的外线,混进去江边码头的行动特务中,准备在攻下仓库后将兰草灭口。兰草知道陆夫人做的太多事情,落在谁的手里都是个大麻烦。荣庆看着文醒之布置完毕,人员陆续走出去。指着那个副官低声问“他去干这个?”他比划个砍头的姿势。文醒之点点头,没有吭声。他本来是想抓到人后把兰草报个死亡控制在自己手里的,但陆世尧做事很谨慎,抢先一步和他提出了,他没法明着拒绝。
“这帮人,真黑啊。”荣庆摇摇头,叹口气,他也搞暗杀,但杀的都是大汉奸和日本特务,叫他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无辜女人下手,他是坚决不做的。
等人都出去了,荣庆才想到宛瑜一直悄无声息的,转身见原来她已经困倦的趴在文醒之办公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