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又过了许久,等到起风的时候,拨乱了两人的发。
一声叹息,朱茉莉抬头道:“兰儿,你走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小姐,你这是?兰儿不解。
朱茉莉无奈一笑,说道:“我爹既然被定为谋反罪,我定也逃不脱干系,今日若不是你跑得快,恐怕我们两个现在都在大牢了,可你只是我买来的一个丫鬟,这些事与你是没有关系的,你还是赶紧走吧,省得被牵连。
兰儿一急,蹲下身道:“不行的,小姐,我不能离开你。
朱茉莉笑了笑,走吧,我的听力好着呢,你与大夫在院子里说的话,我隐约着也听了些来,我反正也是个快死的人了,就算不被抓到牢里也活不得几日,你走吧,去京城找你的未婚夫,不管他是娶了,还是未娶,你们有婚约在,他就会管你的。
兰儿摇头,不,小姐,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是决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兰儿的话让朱茉莉感动不矣,但她现在是个残废,又被官府的人四处搜捕,大夫还说她活不长,她已经算是没有明天的人了,不忍将兰儿一起拖下水。
兰儿,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你还年轻,你的路还长,你离开我以后,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小姐,兰儿是不会离开你的。兰儿坚持道。
朱茉莉无奈,纠结了许久终于开始有些恼怒,你这个傻丫头,你究竟明不明白,我现在是什么人,我是朝廷钦犯,被官府抓去是要砍头的,而你要与我在一起,你将会被视会同伙,到时候你的小命就没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兰儿一脸倔强。
朱茉莉诧异,那……那你为什么还不走?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等的就是她的这句话,兰儿心中一喜,脸上却十分平静道:“小姐,你不要生气,我懂,我什么都懂,可是……我不能离开你,我要照顾你,因为……我说过,我对不起你,都是我……都是因为我才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朱茉莉呆愣着,不太明白兰儿的意思,她缓缓摇头,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又拿这句话搪塞我吗?
兰儿摇着头,没有,小姐,我没有搪塞你,因为……因为……因为我就是兰国公的独女兰若儿。
朱茉莉震惊了,整个人忽然瞬间就呆住,脑子里‘嗡’的一下开始乱哄哄的,一塌糊涂。
什么?兰儿就是兰若儿?兰若儿就是现在在她面前的兰儿?
她就是她那个隐形的情敌?是她和上官宛盈都争不过的人?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的情敌,一个落难的贵族小姐竟然成了她朱茉莉的丫鬟,她的生活里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朱茉莉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通,突然抓住兰儿的手道:“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你在骗我吧。
兰儿此时已是声泪俱下,小姐,我没有开玩笑,我没有骗你,我就是兰若儿,是因为我才让你见不到你爹,是因为我你才变成弃妇,更是因为我,你变成了朝廷钦犯,所以……小姐,请不要让我走,就让我在你身边,照顾你,权当是我在赎罪吧。
朱茉莉的脑袋一直乱哄哄的,看着兰儿如此,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因为这个消息又是对她的一大冲击,她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便又这样相对着静了不知有多久,太阳已经到了头顶,层叠的树叶间有蚂蚁在缓缓的爬动着。
泪息了,兰儿也靠着树坐下来,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有一遭没一遭的划动着,划得地上的落叶咔咔的响着,身边的枯叶已经被划得乱七八糟,但那些呆头呆脑的小蚂蚁仍然不改变自己的路线方向,依旧闷着头向前走,以至于将他们的本来整齐的队伍都弄乱。
朱茉莉的目光也逐渐落到地上的那群小蚂蚁身上,如果你真是兰若儿,就请去见见王爷吧,不管你们两个家族之间有什么过节,我看得出,他是真心真意的等你回去,回到他身边。
兰儿苦笑,其实……我何尝不想去见他,只是……我们这么多年不见,我们两个人的相貌都已经改变,我们以前也没有什么信物,他又能信我么?现在马叔也没了,我连个证明的人都没有。
兰儿忽然抬头,殷切的看着朱茉莉道:“小姐,你信我么?你能帮我么?其实……我思考了很久,皇上要斩草除根,我和你都在劫难逃,现在……只有他能保我们两个。
朱茉莉愣了一下,当初她与窦煜订下契约的时候,窦煜就已经说过再也不想见到她,而且她自己也答应,又怎么能反悔?再说就算她反悔,窦煜也一定讨厌她到极点了。
而且……这么多年未见,窦煜对兰儿的情日益深厚,那么兰儿呢?她还和以前一样吗?她有些不确定的抬头看向兰儿,是皇上杀了她全家,毁了她的一生,她又能不恨吗?
兰儿,跟我说说你和他的事吧。许久,朱茉莉经过了一番思虑才道,她只想知道兰若儿是不是还是当年的那个兰若儿。
兰儿已做足了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