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低声道,“人心难测,娘还是多多防备为好。切莫让……她们得了机会。”
大太太在她手上安慰的拍了几拍,微笑道:“我自是省得,你也要多加注意。”余光瞟了一眼沙漏,已近戌时,转头朝窗外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不舍的看着婉君,“天色不早,你还是先回东院。”话落,扬声唤了柳妈妈进来,“夜里天黑,你且提了风灯将四小姐送回去。”
柳妈妈应了,自去提了风灯,又在门前等着婉君出来,带了个小丫鬟送她们主仆回东院。
月淡星稀,一阵爽风吹过庭院,南墙的湘妃竹在风中摇摆着发出沙沙声响。小丫鬟提着风灯走在前面,柳妈妈和如意陪着婉君在后跟随,几人一同出了松竹院,踏上回廊,其他书友正在看:。回廊里隔一丈便有一盏廊灯在风中摇曳着,那灯光忽而在廊内,忽而在廊外,散出一团一团的晕黄。
婉君走在众人中间,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自己也曾在入夜后走在这九曲回廊里。
那时候,婉如刚刚与林文轩定下口头婚约,白姨娘在父亲面前一阵梨花带雨得了特令,可亲为婉如筹办婚事。那时候,她就知道,白姨娘定有东山再起的一日。只是没有料到,这一日,来得这样快。
婉如的婚事不像预料中那般顺遂,从正妻将为平妻,父亲心中觉得愧疚,倒让白姨娘白白捡了便宜。她还记得当日在大姐姐房里,大姐姐愤愤不平且忧心忡忡,总怕白姨娘重新得了势,如今不过短短一月,这种忧虑便已成真。
不知道大姐姐得了消息,会是什么心情?
……
次日一早,婉君用过早饭便去了婉慧房中。
“千防万防,她终究是再次得势了!”啪的一声,婉慧将手中茶盏顿在桌上。
“大姐姐此言差矣。”婉君淡淡而笑,见婉慧面有不解,笑容不变,沉声道,“她在父亲心中一直分量最重,远在你我生母之上。不曾失势,何来复起之说?”
婉慧闻言,愤怒之色渐渐沉去,面上归于平静。
是啊!婉君说的对,白姨娘在父亲心中从来都是最重要的。
她的生母沈姨娘虽是父亲的第一个女人,却是婢女出身,中流姿色,既无技艺傍身,也无诗书在腹,终究是不入父亲眼的。嫡母柳氏出身名门,规矩严谨,温婉敦厚,待人亲和,却也抵不上白姨娘的柔情攻势。
白姨娘生的美艳,又颇懂为妾之道。她的狠厉和毒辣从来都是背着人的,在陈家真正的主子面前,尤其是父亲陈正安的眼里,她是柔顺得体,恪守本分,又七窍玲珑,聪明能干的。他如何会知道,白姨娘背着他害过他未出生的骨肉,害过他有了身孕的小妾,将自己这个非她所出的庶女,死死踩在脚下?
这些父亲都不知道,或者即便他知道了,也不肯相信。
白姨娘如此聪明,知道这个家中谁的话才有分量。她只要在老太太面前不犯错,牢牢地抓着父亲的心,便可一生无虞。
思及此,婉慧眼中的斗志一点,一点,淡了,灭了,散去。
她不过是个出嫁了的庶女,她有什么能力,与备受父亲宠爱和信任的白姨娘相斗?她还有一个不受宠的生母在陈家,她不是没有后顾之忧的!拿什么去斗?
婉慧沉默下来,垂着眼帘默默不语。心中的恨仍在,可她却看不见希望。
“大姐姐?”婉君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觉得她突然颓丧起来,不由疑惑的唤了一声。
“啊?”婉慧闻声抬头,见婉君正疑惑的看着自己,勾起唇角勉强一笑。
她的笑容太过牵强,唇角虽上扬着,笑却不及眼底。婉君眼中瞧着,心里一沉,莫不是她放弃了?伸手覆上她的,触手微凉,略有湿意。婉君心下顿时了然,忽而粲然一笑,“大姐姐若是放弃了,那妹妹自己去漪莲台找祖母。”
说完也不待她回答,翩然起身,抬脚欲走。
却被婉慧一把拉住,“四妹妹找祖母是为了……”她语气犹疑,似有几分不确定。
婉君回头望她,笑颜未改,缓缓道:“自然是为了白姨娘重掌中馈之事。”
“可是……祖母会听你的么?”婉慧微微迟疑,“当初许了白姨娘中馈之权的,正是祖母,其他书友正在看:!”
“事在人为。不试试,如何知道?”婉君笑道,见她仍旧迟疑,婉君笑容渐收,正色道,“大姐姐若是勉强,可在房里等妹妹消息。不管有多困难,我都要尽力去做。白姨娘的狠辣你我心知肚明,她要的绝不仅仅是中馈之权,为了母亲和祺哥儿,我必须这样做!”说完拉开她的手,抬脚便走。
婉慧的手落了空,却被婉君脸上坚定的神色刺中,心里忽然仿佛有了依靠。
“四妹妹!”她扬声叫她,冲着回头的婉君绽出一抹笑容,“我和你一起去!”
“好!”婉君应道,伫足等她。
心里泛起一丝感动,她终究不是一个人。
昨夜里,她辗转反侧了许久,始终想不出什么良策,只能从旧事中找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