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伸手去扶婉如,“如今这事,哭亦无用。”
“不用你假好心!”婉如不领情的将她一推,愤愤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巴不得轩郎另娶她人,好来看我的笑话!告诉你,你做梦!”
婉君本是弯着腰身的,冷不防被她全力推开,失了重心摔坐在地上。
“放肆!”陈正安大怒,扬声喝止,“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像个泼妇!你姐姐好心扶你起来,你竟还敢推她!”
“父亲!明明是她……”婉如心下委屈,开口想要辩驳,却被白姨娘紧紧扯住。
陈正安见状怒火更盛,指着婉如骂道:“当初若不是你不顾廉耻,私下与那林文轩互生情愫,今日又怎会落此地步?你不思悔改就罢了,竟还处处责骂别人!你话里话外怪你嫡母不为你出头,你嫡姐好心扶你你却推她在地,出了事还没商量出个一二,你倒满屋子埋怨!是不是在你心里,也在骂我这个做父亲的不为你出头?”
“女儿不敢……”婉如忙敛了姿态,垂头束手。
“唉!”陈正安又叹了口气,缓了声音道:“你当是父母不想替你做主,不想与那林家理论?可事到如今,即便闹上门去又如何?刘翰林在朝中举足轻重,在家中又唯女是从,我们今日一闹,他日林文轩还有什么出路?就连……就连为父在朝中也是要饱受排揎,受人刁难的啊!”
“难道……难道女儿就活该被人羞辱?”婉如仍旧难以甘心,抬起一双泪汪汪的杏仁大眼看着陈正安。她怎么能甘心?好容易才靠上了林文轩,好容易得来的正妻之位,如今,却要眼睁睁地拱手让与他人!
陈正安知道她的不甘愿,狠狠心沉声道:“难道你非要毁了为父和林公子的前途不成?让我们都去做平头百姓,将多年辛苦付之流水,你就满意了?为父还不算什么,为父已是年届不惑,还能有多大的前途?可林公子不一样,他寒窗苦读十数年,为的就是今天!如今他好不容易中了进士,难道你要让他为了你,将十数年的辛苦,将满胸腹的抱负都化作灰烬?就算你肯,你如何能知道,他林文轩也肯?!”
这番话说的好,正说到重点,连婉君听了都忍不住为他喝彩。想不到一向寡言严肃的爹爹,竟然也有这样的长篇大论。
婉如听了脸上的神采慢慢退却,她是看上了林家,看上了林文轩的潜力,但若是林文轩就此潦倒……那她苦苦经营,嫁去林家还有什么意义?若林文轩不能出头,她即便嫁做正妻,又有什么盼念?可若说让她心甘情愿地把原本握在手里的正妻之位让出去……
她怎么能甘心!
婉如握着拳,精心修剪的指尖深深刺入掌心,传来一阵疼痛,却不及心痛!她的不甘和哀伤全都挂在脸上,一张向来娇艳的玉容也失了血色,惨白惨白的,就那么没精打采的跪坐在地上。
鬓发散乱,杏眼含泪,颓丧至极,楚楚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