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祺哥这才欢快起来,拉着婉君直奔松竹院。
结果当然是大太太耐不住祺哥儿的苦苦哀求,又因他自小身子弱,总觉得是亏欠了他的,只好同意让他出去看灯。不过大太太特意叮嘱婉君,多带些随从仆妇在身边照看,甚至连十数天来憋在房里绣嫁衣的婉慧也沾了光,准许她跟着一起出去看灯,毕竟再过一个多月婉慧便要出嫁,以后怕是也没有这么清闲的机会了。
姐弟几个换了厚实的衣裳,又各自拿出最隔风的氅衣裹了,这才带着五个丫鬟婆子,四个小厮护院,浩浩荡荡的朝城西的灯市去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祺哥儿上次出府还是去柳家省亲的时候,当时路上行人稀少,摊贩商铺也都关了门回家过年了,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这次出来街道上却是熙熙攘攘的,商铺里灯火通明,摊贩们沿途吆喝,街上随处可见提了各种花灯走来走去的百姓。把悄悄撩了帘子偷看的祺哥儿看的一惊一乍,直呼有趣,不时扯着婉君的衣裳让她看。
马车在城西的广华街街口停了下来,街上已是华灯闪烁,灯火辉煌。婉君姐妹各自拿了薄纱遮面,戴上氅衣帽子,又仔细给祺哥儿裹严实了,这才下了马车。
广华街历来是京中举办灯会的地点,此时各种摊位都支了起来,因是元宵佳节,所以卖花灯和猜灯谜的摊子最多,从街口直摆到街尾。街上人头攒动,大多是些普通百姓,偶尔也会夹杂几群华服男女嬉笑而过。
祺哥儿极少见到这样多的人,片刻怔愣后便兴奋地拉了婉君朝街上奔去,姐妹几个急忙追上,人实在太多,万一挤散了可就麻烦了。
婉君一边追着祺哥儿,一边快速的吩咐丫鬟们跟好自己的小姐,又让随他们同来的柳妈妈给几个小厮安排一番。临行时大太太放心不下,特地派了柳妈妈相随,这倒让婉君安心不少,柳妈妈年长经事多,万一遇到什么变故也能出面。
一会儿的功夫,几个丫鬟小厮手里便提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还有许多祺哥儿爱吃的小点心,几人紧紧凑在一起沿街逛着,倒也十分开心。
但婉君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灯会上遇到了林文轩!
当时祺哥儿看上了一只小老虎花灯,扎的十分精致,又不似画上的老虎那么逼真可怖,而是特意美化了,胖乎乎的看着憨态可掬,分外可爱。祺哥儿一眼看中,婉君便笑着让柳妈妈掏银子,忽然一只素白玉手一把拿下花灯,左右看了几眼丢在摊位上一锭五两的银锭子。
婉君抿了唇看向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华服姑娘,未曾蒙面,年轻姣好的粉面上绽出一抹喜色,扬起花灯朝身后喊道:“林哥哥快瞧!这只虎灯好不好看?”
“你又乱跑,险些害我找不着!”身后有道清亮的嗓音响起。
婉君登时愣住,竟是林文轩的声音!
前世她与林文轩做了一年的夫妻,虽然只有半年相处,却无论如何不会记错他的声音!婉君不想竟会遇到他,心中悔恨,早知如此她就该任由祺哥儿哭闹,也不该来这灯会凑什么热闹!前世种种如雷霆万钧,劈过婉君的脑海,她的娇羞,他的爽朗。她的紧张,他的安抚。她的苦涩,他的……漠视。
一幕一幕,尽在眼前。
婉君眼前黑了一黑,如意急忙搀住她,“小姐怎么了?”
她摆摆手,从如意手中挣扎着站直了,低声道:“没事,想是站的久了,一时有些头晕。”如意不知婉君内心的五味陈杂,见她如此说便也信了,站在一旁小心护着。
实在不想再见到薄幸郎,婉君拉了祺哥儿便要走,谁知祺哥儿却仰起脸,脆生生的冲那华服姑娘道:“这位姐姐!这小老虎是我先看中的……”
那华服姑娘嗤笑一声:“你看中的便是你的?你付钱了没有?我的银子可是在摊主荷包里躺着了的。”
“这位姑娘,这花灯的确是我们家小少爷看上的,我也正准备掏银子。”柳妈妈将祺哥儿护在身边,朝那姑娘不卑不亢的道。
华服姑娘转头上下打量了柳妈妈一番,撇嘴一笑,“也不知是谁家的,这般没有规矩,一个仆妇,也敢多嘴!这要是在我家里,必定拉出去打上三十杖,好叫人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
柳妈妈面上一红,可想想自己这边全是些未出阁的小姐,自己若不开口,难不成让小姐们当街与人争执?咬牙待要回嘴,婉君一把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抬眼看向那华服姑娘,轻展笑容徐徐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哼,好看的小说:!”那姑娘神情倨傲的扬起下巴,“我乃城南魏家三小姐!”
原来是京城皇商四大家之一的魏家,早就听闻这魏三小姐十分娇蛮,仗着自己家大业大,在商户圈里十分蛮横无礼,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婉君心里将这魏三小姐划入不入流一派,脸上却不动声色,仍旧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魏三小姐被她看得心里莫名,柳眉一竖,“你又是何人?”
“小女微贱,不足挂齿,说了魏三小姐也是不知道的。”婉君不想与他们交道,更不想道出身家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