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起来,姨太太便是再清点一遍女儿刘墨慈的嫁妆。最近距离婚期只有七天之遥了,她总是担心会缺少了女儿什么,所以一再地确认。
玉屏趁着姨太太这会儿还未梳洗正在审阅嫁妆单子,她便差使两个小丫鬟去礼侍院洗衣房去取前日送去姨太太的那身墨蓝色的换洗衣物。
本来洗衣房是有人日日往各苑送的,但是姨太太喜清静,除了自己苑子里的这些人,她一般不教别处的丫鬟嬷嬷随意进出静德苑,所以礼侍院的丫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便也不往这边来。
这两个小丫鬟约摸去了一柱香的时间才缓缓而回。玉屏在门外已等候半天。
这两个丫鬟一直在延续议论着礼侍院里目前备受关注与非议的新闻——赢王爷与一名粗使丫鬟的亲近之事。
其中一个丫鬟说道:“赢王爷守约五年,我们姨太太提了多少门好亲事,都被赢王爷一一回绝掉。怎么如今倒传出这等子事?”
另一个丫鬟也跟着说道:“是啊,那名丫鬟叫什么来着?真是好奇她是多出了三头六臂还是有什么其他出众的,怎么就能让我们赢王爷为她动心?”
先前的丫鬟说:“呸……我看才不是赢王爷对她动了心思,八成是她狐媚子功夫了得,迷了王爷的神智……”
她们二人犹未发表完她们的高谈阔论,已被玉屏瞧见。只听玉屏催促她们:“你们二人还在嚼什么舌根子,还不快一些?”
那话还说完的丫鬟唬得一惊,忙噤了口。二人慌忙小跑过来。
玉屏伸出手接过所取衣物,刚才二人所说她已听到十有七八。她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地喝斥二人:“烂嘴的蹄子,王爷也是由你们背后议论的?别叫姨太太听见不高兴,快下去吧。”
二人诺诺应着,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听到玉屏命她们退下,心里瞬间轻快起来,一起道:“谢玉屏嬷嬷。”
怎知,还未谢完,玉屏身后的门洞然大开。三人惊得回头,竟然是姨太太站在门口!姨太太已经清点完,在屋里等得身体懒乏,想出来透个气,舒舒筋骨。
玉屏忙背着挥挥手,意思是叫二人赶快退下。二人也领会意思,正欲告退。
只听姨太太喝住二人:“你们站住!刚才在门外议论什么让玉屏训斥?”
玉屏正欲扯个谎儿解释,还未开口就被姨太太出言止住,“玉屏,你先别说,待我听听她们如何解释。”姨太太心知玉屏的性子沉稳,凡事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若由她来说,必定是会为二人极力开脱。刚刚玉屏在门外的那句显然是被她听到了,再者她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居然能令玉屏也动了气。
二人中有一个略小一点的丫鬟可能是吓住了,心想刚才在院子里所说多半是被姨太太也听了去,如果再编造假话来搪塞了她,再被她知觉那罪过可大了。她慌里慌张就回道:“奴婢刚刚所议论的都是一早去礼侍院听大家伙私下传递的消息,绝不是奴婢二人凭空捏造的。”
姨太太追问:“礼侍院都在私传什么消息?”
玉屏忙插嘴道:“姨太太,小丫鬟整日无事编派的一些事怎么能听?还是让玉屏为姨太太梳妆更衣吧。”
姨太太拦道:“玉屏,这里不用你替她们圆场,我倒要听听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
那个小一点的丫鬟心一横,姨太太逼着问她们,她也扯不出什么天衣无缝的借口,索性便招了:“奴婢刚刚听说礼侍院里的人私底下都在谈论我们赢王爷和府里一个粗使丫鬟走得很近,态度近于暧昧……”那丫鬟说完,低着头却抬起眼睛偷偷瞄着姨太太的神色。
姨太太脸上的表情很是疑惑,说道:“这怎么可能?我们赢儿怎么会沾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准是你们这些闲来无事的人在那儿搬弄是非。”
玉屏不想姨太太为这些事烦心,这听起来本也不是什么光鲜的事,便附声道:“姨太太,依奴婢看也是这样,这几个丫鬟成日是太闲了,才会无聊到要编派主子取乐。”
那丫鬟听玉屏这样说,心里十分害怕会因此把整件事都推到她们自己身上。她推了推身边的另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丫鬟,说:“你倒是快跟姨太太解释,这话是从礼侍院传出来的,不关我们的事。”
另一个丫鬟许是也害怕了,再不说清就惹火上身了,忙不迭地说:“姨太太,奴婢发誓——真不是奴婢二人传的闲话。礼侍院的人背地里都在议论,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姨太太若不信,去寻来洗衣房的雅兰一问便知。”
姨太太此刻已经半信半疑,便进一步问道:“那粗使丫鬟打听出来是谁了吗?”
那丫鬟回道:“回姨太太,那粗使丫鬟叫唐与梦,最近被王爷提拔去当了贴身女侍。”
姨太太暗自叹了口气,这事既然都安上主儿了,想来也不尽是假的。她说:“下去吧,这等事不是你们丫鬟该操心的,做好自己的事,管好自己的嘴。”她摆摆手,叫她们退下。
待小丫鬟们走了,方对玉屏说:“你去崇清苑传个话,告诉染月等王爷下了朝来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