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为谢因牵了马，谢因神情疑惑, 来报的人并没有说是什么事。走出太子府一看, 周慕已经在大门外候着了。
他坐在马背上，看上去和平常嘻嘻哈哈来找谢因的模样大不相同。
“怎么了？”谢因也跟着翻身上马。
但周慕只是看了谢因身后跟着的下人一眼。谢因明白了, 小腿一夹马肚：“走。”
驰出拐角，周慕才对他道：“许娇娇没了。”
谢因不明白：“什么？”不是曹选出事吗？什么叫许娇娇没了。
周慕面色凝重：“我也是刚知道的消息。前几天曹选带着人去还愿，结果不知道怎么, 许娇娇从山上滚下来。救了一夜没救回来。”
谢因也跟着沉下脸：“曹选呢？”
周慕道：“在家等着。”
谢因二话没说, 一甩鞭子，驾马飞快奔了出去。周慕连忙跟上。一刻钟未过, 两人就到了曹府。
周慕一面叫人去通报，一面不忘叮嘱谢因：“一会儿他不说, 咱俩可别提。这小子现在肯定正难受呢, 就别戳他心肺了。”
谢因颔首。
他们等了许久，报信的人才姗姗来迟, 说公子请他们去后门。
曹选有多喜欢许娇娇，谢因自然知道，但一见到人，他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唇。
前几日意气风发和他一同射猎的曹家公子，现在正坐在马上, 微躬着腰躲进厚厚的斗篷。他好像十分受不住冷, 垂首缩着脖子, 一动不动。
周慕也看见了, 他转头望了谢因一眼, 然后喊道：“曹选。我们来了。”
马背上的人微微一动，终于抬起头来。
曹选神情疲惫，面色有些苍白，难得脸上却带了笑：“来了啊。走吧。”
像是之前每回偷溜出来，招呼两人同去玩乐。
但今非昔比，大家心知肚明。
谢因也没多说话，沉默着和周慕一起，骑马跟在曹选身后，三人一同出了城。
不知道曹选要去哪里，三个人一路疾行，到了京郊还在往外跑。
谢因一面俯身驾马，一面抬起眼睛望向前面领路的曹选。他好像不知疲倦寒冷，身上的斗篷被烈风吹起，他却只顾埋头往前疾驰。
曹选的身影终于慢了下来，他直起身，向四周一望，然后抬腿下马。
后面的两人就知道到了地方，一言不发也跟着下去。这地方离京城已经很远，不知道曹选来这里要做什么。
但曹选好像还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他裹了裹身上的斗篷，一声不吭又往山上爬。
最后一直到了山顶才停下，周慕累得气喘吁吁，赖在一块石头上不走：“累死我了。”
谢因也觉得吃力，后背上全是汗。
曹选站在平整的山头，原地走了几步，最后转过身对他们道：“连累你们跟我来这地方了。”
周慕嚷道：“都是兄弟，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他也奇怪，“你来这里做什么？”
一边一直沉默的谢因突然开口：“是选宝地吧。”
周慕立刻就不做声了。
倒是曹选，笑意羞涩挠了挠头：“是啊。这里风景好，娇娇，肯定喜欢……”他停顿一下，又愤愤骂道，“选这地方可花了爷不少钱，一个个装神弄鬼的，要不是爷最后拍板，真不知道找到猴年马月去！”
他的表情生动，看起来是真的忐忑，怕娇娇不喜欢。也是真的生气糊弄他的那些道士风水师。
但谢因一直盯着他，直到曹选突然流下泪来。
“我怎么这么蠢！明明知道娇娇月份大了还答应陪她去还愿。她说要感谢天尊神仙赐她一个孩子，还叫我听听摸摸是不是会动。”曹选蹲在地上，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会动啊，会动啊！”
“可是现在谁都不会动了。我为什么要答应，为什么要答应！”曹选喊得撕心裂肺，“我不答应！我不答应啊！我不答应……”
周慕已经站了起来，他挪到谢因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曹……”
谢因拦住了他：“随他去吧。”
地上嚎啕大哭的少年，仿佛与那天攀在曹府别院墙上的影子重合，只是这一回，再也没有许娇娇在另一边等着他。
*
许娇娇在曹选心里再怎么重要，对于曹家来说，不过是死了一个小妾。曹选想为她操办后事，但曹柳氏不同意。最后是谢因周旋，在外面找了座宅子，让许娇娇得以入殓。
等事情都打点稳妥，谢因满身疲惫回了太子府，他太累了，干脆先在前院睡了一会儿。但太子回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后面。谢因来不及休息，就有人前来通报。
“殿下去梨青院看一看吧。夫人……出事了。”
谢因打了个哈欠，一面起身穿衣：“什么事？又吵着要出门了？”自从他带着小花精去湖上溜了一圈，荔宣就念念不忘，但谢因太忙，一直都忘了这件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