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叶找了一张靠近窗户桌子坐了下来,要了一包花生,一包瓜子,一壶茶。
说书先生边上大多有个帮腔的,他也不例外,这个帮腔的喝口茶,笑了笑,才说,“宋老这段书已说完,各位现在想不想再听听?”
这是废话,却也不是废话。
帮腔的问这句话是废话,是因为下面喝茶的,都是来找乐子的,没有吹拉弹唱,没有风花雪月,岂非很要命?
也可以说这不是废话,因为说书的也是人,也要活着,所以也需要钱,他的意思如果想听,就需要打赏。
说书的已闭上眼睛,浅浅喝口茶,就静静的等待着。
下面一个阔少从腰际摸出一锭十两银子,用力一掷,银锭死死定入柱子上,银锭距离说书先生的耳朵不足三寸。
这位阔少面白如玉,笑的样子斯斯文文,特别是露出的尊敬之色,实在令人忍不住想去亲近,白小叶暗暗叹息,对这人不免也有些许佩服之意,他佩服的并不是这个人,而是他的老子,他老子的那种家风、修养一定很不错,否则这阔少怎会有如此修养。
说书先生好像没看见,但是边上帮腔的却快要炸了,他拉了拉说书先生的袖子。
久久说书先生喝口茶,竟又闭上了眼睛,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定在柱子上的银锭。
阔少脸色变了变,他的手再次飞出,三锭银子“夺夺夺......”定入柱子上,这次银锭是五十两的,用力也更大,柱子上已有轻颤,上面缕缕尘土已落了下来。
帮腔的喉结已上下滚动,他说,“该出手了。”
他说的声音很小,说书先生似已没听到,又仿佛懒得听到。
阔少吐出口气,痴痴的在发笑,自己仿佛已变成是呆子,别人仿佛也将他当作是呆子。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已不服气,替阔少不值。
下面已有五六个脸色变了,他们看起来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这些人绝不会做出什么好事。
他们站起来突见一道金光射出,夺的一声,一锭黄金骤然定入石柱,上面没有落下尘土,柱子上竟有了道道裂缝。
帮腔的看得眼睛已发直。
说书先生仿佛被人掴了一巴掌,伸手取出那锭黄金,细细瞧了一阵,额角冷汗豆大般滚落。
他将那锭黄金递给帮腔的,又向白小叶看了看。
每个人都已看得傻了,他们死也不信会有人用黄金,更不信有人的指力比这阔少强。
这时帮腔的立刻站起,走向白小叶,将黄金递给白小叶,轻声的说,“小客官需要听点什么?”
“当然是江湖中有趣的故事。”白小叶又说,“越有趣越好。”
帮腔的点头,又说,“比如说......。”
白小叶略加思索,又说,“比如说外面那顶很拉风的轿子。”
帮腔的点头,慢慢的退了回去。
他并未取走那锭黄金,白小叶递给他却被他拒绝了。
说书先生在说书的时候,眼睛也许大多都很亮很圆,他说书的时候很投入,说到轿子里的人时,目光亮得仿佛是夜色里永恒不灭的寒星。
白小叶笑了。
他喝一口茶,吃一粒花生,又嗑一粒瓜子,最后就笑着点头。
他听到的已精神飞跃,此时他才知道轿中孩子是江湖中这一代跟自己齐名的另一名剑客,也是后双剑。
白小叶暗暗发笑,这孩子叫叶小云。
听到叶小云这名字的时候,白小叶神情忽然紧张起来,因为这孩子姓叶,也许听到姓叶,第一反应就是令他想到了叶孤云,也想到了叶小姐。
只听说书先生又说,“你们可知这位跟桃山七怪决斗的叶小云是何许人也?”
帮腔的说,“是何许人也?难不成是绝代双剑之一的叶孤云儿子不成?”
白小叶此刻听的心速加快,一粒瓜子竟忘了嗑就咽进肚里了,喝口茶就静静等着这位说书先生继续说下去。
说书先生没有说,只是在细细瞧着周围的人,看到白小叶的时候,目光中仿佛带着奇怪的表情。
这人好像也有个毛病,他竟喜欢去钓听书的胃口。
幸好白小叶是个有耐心的人,他喝着茶慢慢等着,他的耐心也许比大多人都要好很多。
帮腔的替给说书先生一杯酒,等到说书先生喝下酒以后,才有了反应,他说,“叶小云是杭天凤的儿子。”
白小叶吐出口气,可是心里又不明白了。
叶小云即是杭天凤的儿子,那为什么姓叶?为什么不姓杭?难道杭天凤是女人?是叶孤云的女人?
想到这里白小叶的心又不由轻颤起来。
如果叶小云是叶孤云的儿子,那么叶小云一定会追到唐门那座高山的另一条窄道,必定会找到自己的老子,那么一定会对娘亲......。
他想着想着,他的胃部忽然抽动、收缩。
他勉强控制住自己,喝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