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有浮力,而且赵诣会游泳,仰泳也不在话下,所以她漂在水面上,一点也不担心会沉到水里。
她在水面上浮了很久,久到夕阳都已经没入地平线,只余留一丝丝霞光,天色很快就要全暗了。
她闭着眼睛,看上去似乎很悠闲,但她的思维却在高速地运转着,很多平时刻意回避不去想的事,在刚刚的受到惊吓后,一下子全都涌现出来。
经过四年的修炼,她已经将赵氏的祖传绝技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姑姑在世的时候曾经夸赞她,说她是赵氏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一个,修炼速度之快,一年当别人三十年。有了一身的本领,曾经她以为她已经很强大了,有了完全自保的力量,不会再为任何事而害怕。
可是,经过刚才的事她才明白,哪怕她有再强的本事,骨子里她还是一个脆弱的人,她有太多在意的人和事,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所以,她冷淡和冷漠,只是为了尽可能的不去在意那么多,以免在身不由己来临时,在意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
就比如——魏子滨,如果当初他们不曾谈恋爱,他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他和章芹菲是一班的,成绩和能力却比她好上太多,他如果还活着的话,现在一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在向他招手。可惜的是,他遇上了她,早早的丢了性命,而他的父母却还存留着希望,苦苦期盼着有一天他会回归。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这是她的罪,一辈子都赎不了的罪。而她,也将背负着这一份罪孽,走向时光的终结。
至于黎慎行,看到他就想起姑姑和姑父,赵家已经欠了黎家这么多,不能再继续欠下去了,所以,他只能是她的二哥。
未来怎么样,赵诣似乎已经一眼看到了底,赵氏的血脉已经绵延了两千多年,就在她这一代终结吧!
赵诣沉思着,想了很多很多,浑没有注意到,温泉的温度在渐渐上升,水冒出来的速度也在加快。咕嘟咕嘟,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等赵诣终于意识到不对之时,已经来不及了,水潭中央被水草覆盖的地方,突然塌陷出一个大洞,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吸着赵诣将她往洞里拖。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水流形成的漩涡吸进了洞里。
树林里,黎慎行听到叫声,顿时翻身站起,他不能确定赵诣是真的遇到了危险,还是故意发出惊叫声来回报他刚才的“小玩笑”,想到她身体泡在水中的样子,不敢贸然前去,便先行喊了一声,“小诣,出了什么事?”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答他,他心中焦急,似乎更能体会当时赵诣的心情了。
“小诣,你好了没,我过来了哦。”
这时的他,还倾向于赵诣是在搞恶作剧报复他,根本没往出事这方面想。水潭就那么大,水也不算深,再说小诣会游泳,能出什么事呢?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小诣在逗我玩呢!”
他一面这样安慰着自己,一面往水潭方向去,心里却隐隐有着不祥的预感。
一遇到与赵诣有关的事,他的预感都特别灵,就像当初在冲霄派,他就预感到会出事,果然在试炼之境就死了那么多的人。
水潭明明就在前面不远,几步路就可以到了,怎么他却感觉走了好久好久?此时晚霞的余光都已经隐去,星星和月亮还没出来,眼前的树木变得影影绰绰,看得不那么清楚。
黎慎行心慌了,他跟赵诣在一起三年,也了解到一些灵异的事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扯开喉咙大声呼唤起来,“小诣,你在哪里?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依然没有人应答,就连回声都没有一个,黎慎行走来走到就是到不了水潭边,他想他应该是遇到了“鬼打墙”。
他其实没有多害怕,就是担心赵诣,虽然她是天师,对付一个鬼应该没问题,但事出突然,就怕她被鬼钻了空子。
黎慎行万万没有想到,他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鬼打墙”,而是赵诣布下的障目阵;而赵诣若是想得到的话,也绝不会布这么一个阵来阻挡他。
现在该怎么办呢?黎慎行冷静下来,乱走不能解决问题,听小诣说鬼打墙其实也很好破,只要找出破绽就可以了,可是,这个破绽究竟在哪里呢?他静下心来,在灰暗的天光下四处寻找,也许所谓的破绽,就是与众不同的地方,这里,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即,忽然一阵风拂过,一个人凭空出现,站在了他面前,“怎么,迷路了?”
那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面容冷峻,身形笔挺,身穿一身黑,明明是个男人,却留了一头长发,从头一直垂到了腰间,只以一根黑色的缎带系住。
“你是谁?”黎慎行忍不住倒退一步,心想难道这就是那只捣乱的鬼?
黎风关注黎慎行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却是第一次,离他越是近,心情就越是激动,一种很陌生而奇异的感觉,从他心底慢慢上升,他无法确切形容那种感觉,但却深刻地体会得到。
看着黎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