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馆,李泽钦还没有回来,晚一些的时候佣人走来,问她,“夫人晚饭做好了,是不是摆饭?”
慕萱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走到七点一刻,以为李泽钦今晚不回来吃,便吩咐佣人,“摆我一个人的碗筷就好了。”
慕萱雪话音刚落,门外就听见汽车开进来的声音,叮嘱佣人再摆一副碗筷,她便出去迎李泽钦去了。
残阳西下,华灯初上,夜敛了白日喧闹,朦胧光线将李泽钦身影虚化,待他走近,慕萱雪才瞧见他笑意款款,神情柔和。
他这样,慕萱雪并不认为他今日心情极佳。要知道就算遇见会丧性命的难事,李泽钦亦能笑的如此倜傥。他这样的人,天生就爱做戏。
“饭已经摆好了……”慕萱雪眉目温和,笑容浅浅道。
他从来不会落人面子,顺着慕萱雪说,“正好饿了。”
晚上吃的清淡,清粥配上几碟菜,三素三荤,菜式精致可口,颇符李泽钦胃口,他连喝了两碗米粥。
吃完饭,让佣人泡了一壶茶,李泽钦与慕萱雪在客厅闲谈。
“今日去陪着姐姐去沈家,听说了一件趣事……”慕萱雪看着李泽钦笑。
李泽钦眸子里闪过一瞬的惊诧,她一向不会托大,见她说的认真觉得此事不俗,眉眼撑起一丝倜傥,“什么趣事?”
“俞州省长曹杨企来东莞了,你知道他见谁了吗……就是前任财政总长罗晟派对时,我们见的那个叫彼得洋人,竟然没想到那个洋人还与曹省长有关系。”慕萱雪嘴角微翘,像个孩子一样。
李泽钦目光微顿,落在慕萱雪脸上。这事他昨日就听说,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件事,心里有些好奇,便故作不懂,“这件事有趣么?”
慕萱雪好似惊愕一般,红唇贝齿相映,轻轻啊了一声,“不有趣啊……曹省长是罗总理的亲信,此番去曲平却没有拜会督军,不仅如此还瞒着身份来……曹省长去了昌德珠宝行,还找那个彼得的英国人,真是奇怪。”
玲珑剔透心也不过如此,对慕萱雪他更加欣赏,“听你这么说好像真的不平常……”
知道李泽钦这么说是在匡骗她,慕萱雪不在意,“我对这些事不懂,全部听她们说的,那些夫人懂得很多,我不过是拾人牙慧……也不知道曹省长来曲平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泽钦哪里听不出慕萱雪的言外之意,说这么多原来是想知道曹杨企的目的。告诉她也无妨,只是好奇她一向不干涉政事,怎么突然想要跟那些夫人打交道。
李泽钦小时候常常跟李老夫人去做客,自然知道这些女子聚在一起谈论的是国家政事。
可他哪里能想到慕萱雪这么做,不过是想在政治上助他,用他的情报换取更多对他有利的情报。
与那些夫人交道少不了也要贡献自己掌握的消息,对方才甘愿把她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慕萱雪这才问他,曹杨企来曲平的目的。
她要经营自己的交际圈子,可以获取一些重要情报,用这些情报与李泽钦做交换,寻求他的庇佑,生存是她最基本的要求。
这一世与李泽钦圈绑在一起,可笑的是,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害她,她却不能,不仅如此她还要尽一切可能保证他的安全利益。
能活下来就好,慕萱雪不想那么计较得失。时事本来如此,心生怨怼也无济于事,不如平正心态。
还欠她两个大的人情,李泽钦倒也不小气,坦言道:“俞州发生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俞州兵工厂少了一批军火,这事知道的人很少……罗正铭给俞州督军周恪七日时间追回丢失的军火,倘若追不回来就要定罪了。”
“是这样啊!”慕萱雪轻轻叹了一声。
俞州发生这么重要的大事,曹杨企来曲平做什么?
彼得是做船舶生意,又是英国商会的会长……
她让韩秋官查到,昌德珠宝行与彼得商用油轮有生意往来……
曹杨企找他们两个做什么……难道是,他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通过油轮托运?
俞州兵工厂丢失军火,以罗正铭的性子不会将事情压下去,给周恪翻身的机会。他这么做是想给周恪一个机会,还是要麻痹什么人……
慕萱雪凝眸,脑袋空空,总觉得这些事情有特殊的关系,可却不知道连接点在哪里。
不过李泽钦能告诉她这些事情,她已经很惊奇了,原以为还要施一些法子,旁敲侧击一番。他这样痛快,完全出乎她意外。
第二日,慕萱雪又去了沈家,将昨日从李泽钦哪里获取的消息,好似不经意透露出来。
慕萱雪说时,李知琴亦在场,她嘴角微勾,漆黑的眸子看慕萱雪时有几分赞许。
钟惠苋若有所思,半晌她才说道:“昨日听说,昌德珠宝行从香港进了一批珠宝,要运到昌平,好像要在哪里开分号。”
昌平是罗正铭的嫡系军队,上次张东胜与罗正铭闹翻,便是因为昌平遭受旱灾,军需物资紧缺,才打曲平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