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那么比起小猫,还是人类的形态更方便活动。云应舟重新化成人形,这回白雾没有散去,而是往他身上收拢起来,化作了一件袖子宽大、下摆长至脚踝边的宽松长袍。这件衣袍是白色的,触感就像他原来身上的毛一样又轻又软,下摆点缀着深灰色的花纹,线条精细却很不显眼。
衣服贴合在身上,若即若离触碰着的感觉让云应舟不太适应,拉着腰间的布料扯了又扯。
这件衣服是灵力幻化成的,款式和花纹则不是由他自己决定的,而是在幻形时自然显现成这样,就和他人形时的身形和相貌一样。虽然也能进行变化,但更通常的做法还是准备一个储物法器和几套现成的衣服,化形后再换上——毕竟在人类看来,只穿一件外衣在身上的做法似乎很不符合礼节,要用灵力幻化出全套衣装也太麻烦了。
云应舟现在身上就只穿了这么一件,而且他还赤着脚。他扭头望了一眼那道延伸入云霄的白石阶梯,心里想着:那么……他现在这就是自己在进行“天阶问心”的试炼了吧?要是他通过试炼,不知小玄山会不会承认他这只妖兽作为“弟子”?
虽然对结果有点好奇,云应舟却没有真的踏上台阶,反而转过身,往反方向的森林中走去。毕竟……云应舟自己对成为小玄山弟子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期待,而且他以后要待在什么地方,主要还是看庄溯尘。比起试炼本身,云应舟更想到森林里去看看会不会遇上什么好玩的情况。
不知以前有没有别人做过这样的事情?不去爬“天阶”,反而往森林里走。如果是真心想进小玄山的散修,应该不会这么胡来吧……会担心不往台阶上走,会直接被判失败。修道者需有一往无前、破除万难之心,试炼中有“返回就是退缩失败”这样的规定是很有可能的。
云应舟往树荫覆盖的林中走去,脚下传来松软泥土和小石子的触感,空气里有湿润的土腥味和草木的气息,对云应舟敏锐的感官也无比真实,只是周围安静极了,没有任何的鸟叫虫鸣,云应舟能听见袍角从草叶顶端拂过时,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声。
前方林中影影绰绰,似乎有延伸进了很远很深的地方。云应舟慢慢地往前走,确认周围的景象一直在出现新的而没有重复,每走一小段便回头去看,身后的山峰和石阶也确实距离得越来越远了。树木越来越茂密,光线逐渐变暗,直到最后一次回头时,那道阳光下明亮耀眼的白石阶被彻底遮蔽在重重树影之后,消失不见。
云应舟在原地站了一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身边树干上湿润的青苔,然后捻去指尖沾上的碎屑,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
这片树林里没有灌木和藤蔓,只有一棵棵树干笔直高耸的大树,浓密的树冠遮挡阳光,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也见不到别的生物活动的痕迹。云应舟习惯了如今所用的身体后,便加快了速度,妖族化形加上控制气流的天赋,让他的身影仿佛没有重量般轻飘飘地在林间前进。
从刚才起,云应舟就发现光线的亮度不再变化,树木的间距和高度也保持不变了。再往前行进了一段,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白色的亮光,同时云应舟认出前方出现了一棵之前曾经见过的树——他记得那棵树枝杈的形状和树身上斑纹青苔的图案。
快要接近幻境的边缘了吗?云应舟看着透过树木缝隙的白色,微微眯起了眼睛:那是……
————
“这个往树林里面走了……好久没出现过这样的人了,真难得啊。”
南铎抱着双臂,注视着面前的铜镜喃喃说道。摆在他身前的是一面一人多高的铜镜,他自己的身影却没有倒映在镜中,因为这面铜镜的表面就像被磨花了一样遍布着细小划痕,只能照出模模糊糊的光影;而且镜面上还覆盖着许多黑色的污迹,镜面最上端被糊满了,往下则是一道一道将近直线的痕迹,仿佛将染液泼到镜面顶部、再任由液体顺着镜面淌下了许多道水迹。
此刻镜面上仅有的明亮颜色,是三个小小的白色光点。最左侧的光点已经顺着“水痕”中的一道往下移动,抵达了镜子中下部的位置,中间那个移动得更加平稳的光点稍慢一些,但也快到中间了。唯独最右边那个光点与众不同——它现在已经不是“最右”,而是“最上”了,因为它一直没有往下移动,而是在上方那一整块的黑色痕迹中慢悠悠地转圈。
解读为镜中试炼的具体情况,就是一步都没往天阶上迈,直接转身进森林里转悠去了。
这个监视试炼进展的工作,南铎已经做了挺长时间了,这样行动的修士加起来也见过几十个,不是过度喜欢剑走偏锋、走得对正路反而视而不见的,就是缺乏自信觉得按正常方式肯定过不了关、想试试另辟蹊径的,当然也有根本不想加入小玄山只是来玩的。
这面镜子法器将试炼者的神念引入幻境中,幻境的内容固定不变,判定失败退出的条件却可以自由设定。最初小玄山对这些不走天阶去森林里的人,是直接判为失败的,后来百器楼楼主觉得与众不同的思维有时能起到特别的作用,比如先留下来挑挑看,才把这一条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