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赶紧撤退,这里很危险,工作人员赶紧疏通人们到安全地方去”
渐渐的
警车的声音
消防车的声音
救护车的声音
愈来愈清澈,可随后,又变得愈来愈混沌,就连眼中红蓝红蓝灯光的也变得模糊
混乱之中,我只能一步一行一徘徊
——
【就在昨晚,巨峡市市广场发生了一起的事件,一块数十米高的广告招牌从天而降,直直砸到地面,索性当时人群已经撤离,并没有造成多人的受伤,只有两名中学生难逃厄运,现在他们正在进一步治疗】
【目前广告招牌突然掉落的原因警方还在调查,而繁华的市广场在今天之后被拉上了警戒线,据当地居民介绍……】
耳边不知盘旋着谁的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抱歉,乞求原谅的一种诉说
葛小伦沉重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充满药水味的房间里
“这是天堂……还是地狱……”
他始终不愿相信这件事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从来都不会相信,想都不用想,可终究还是发生了
就连在梦里也都没有逃过
每当想起被压在废墟底下的信爷伸出的那只血淋淋的手
背后瞬间一阵阴凉,背脊流出冷汗
“信爷!”
葛小伦从床上坐起,不料胸口一阵沉闷,使他想起胸口被手臂般粗糙的铁棍扎了进去
他拉开衣领一看,突然间开始怀疑人生!他胸口的伤……没了!就连一点伤疤也都没有留下!
“发生了什么?!!”
面对这个答案他似乎不太相信
他立马扯掉手背上的针管下床,刚站稳可脚筋就像被刀捅刺般,尖锐的疼痛钻进心窝里,大叫一声即便摔倒在地
外面的人闻声跑进来,立马扶起在地的葛小伦
“小伦~”
“妈……你……”
此时见到自己的母亲,内心是多么的委屈、难受
以前小时候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有母亲在身边
而现在长大了,母亲再也不是那样“无所不能”的了,她逐渐也需要一个“无所不能”的人陪伴在身边,可自己却没能承担这个角色。
感觉……那感觉就像是被折磨百边之后的生不如死
“妈……对不起……我错了……”
葛小伦抽噎着语无伦次,洪水般的眼泪涌流而出,他紧紧抱住眼前瘦小冰凉的身子,才不经意间发现,她的头上被大片银丝覆盖,一年前可不是这样
还有那起起皱纹的手……
就像雕刻在心里的刀疤,一样难看,一样疼痛
“小伦,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葛母安慰这这个大男孩,从小就生怕他遭受困难,如今却遭到这种灾难
作为母亲谁不焦急!
而外面葛小伦的父亲正坐在凳子上,两眼空空,无精打采,眼角还残留着泪斑
当看到葛小伦醒来后,便小心地挺起那僵硬的腰杆离开了,步子一拐一拐
即使现在脚断了,也要爬出去见自己父亲一面,被辜负希望多次的农民工
“爸!”
听到儿子的呼唤,葛父才神情恍惚的侧过半张脸,塞哑的喉咙淡淡的回应:
“求求你……消停点吧,就算是我和你妈求你了……”
葛父的声音薄弱至听不清,似乎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在说话
“爸~”
葛小伦心里清楚,这几年来一直在学校闯祸,没少让老师操心,更没少让家人担心
而站在葛小伦面前的,是一个50岁的男人,可他看起来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年龄段
头发全白了,皮肤变的干裂,脸上、手上以及每个望的到的部位,都布满了难看的皱纹
葛小伦的家庭并不是很富裕,他们家从乡下来的
父亲是个苦力工,整天拼死拼活的在外做事,无论寒冷还是酷热
而母亲是扫地的,每天起的比鸡还早,尽可能在人们没出门之前把大街打扫干净
两人一年来从来都不舍得吃舍得穿,只为了供葛小伦上学
而葛小伦却一次次让他们担心,让他们失望难过
葛小伦永远忘不了父亲离去时那憔悴背影,拉长的影子迟迟不能还原,一切就消失了在眼前
后悔?只是一个逃避的借口,你能做的只有接受它带来的惩罚,已经犯下的错,终究会以十倍百倍万倍的代价偿还
他恨自己,痛恨自己的一切
如果可以重头来过,他希望不在是“屌,丝”,而是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
葛小伦没什么事就出院了,自己也感到困惑不已,铁棍扎进胸口的疼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一晚上就让他几乎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