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亿越来越大,也算是在呵护下平安长成了,如今已经能在旁人的搀扶下走上一两步,不过身子依旧虚弱,总是时不时地染个小病小痛。前日风寒刚见好转,昨儿风一吹却又加重了,而后便是一直在反复。
天气越发热起来,宫里凿了好几大块的冰用瓷桶子盛着,放置在堂中吸着热气,衣衫也得换了凉薄的穿着,日日蒲扇也离不了手了。
正午的热意最甚,晴儿与我坐在殿里一块儿绣着花样儿。双喜在一旁为她摇着扇子,好似还是去不了丝丝热意,她道:“别扇了,扇不扇都是热,倒不如给你省些力气,去寻个阴凉处待着,我与五福晋说说体己话。”
我也笑着叫明月停下,道:“上午刚做的冰镇银耳,你盛了与双喜一块儿吃吧。”两人应声退下。
晴儿将绣针搁下,抬手试了试细汗,我笑道,“既是这么热,为何挑了最热的时候过来?”
她叹道:“伺候完太后午休,本来也想小睡一会儿的,只是外面日头毒得很,翻来覆去就是眯不上眼,就过来找你闲话一晌。”我莞尔,她又道,“绵亿怎样了?太后记着,让我问一问。”
提到绵亿反复的病我也是苦恼,“今日刚比昨日才好了一些,说也怪,这么热的天怎的就会染了风寒了?”
“怕是小孩子家家的抵抗力不强,况且太医也说绵亿身子虚,本就容易染病,有常太医调理,不必过于担心。”
虽知这也是劝慰,也只得听进去,放宽心来。
太后寿辰那一日,乾隆叫了我们几个小辈,还有当前得宠的几个妃嫔一同陪伴游圆明园,容妃因为身子不爽推脱了,而皇后,依旧被禁足在景仁宫中思过。
太后欲要喜庆,平日素雅今日却着了一身底纹红色的鸾袍,由晴儿搀着缓步在前头,乾隆相伴在侧,身后便是一干妃嫔随着,我们这些小辈自然是跟在最后面。
现在是申时一刻,日头并不大,稀稀落落地晒来倒是暖暖的。春季圆明园的景色最是怡人,放眼之处皆是百花之色,园林眼看无边际,白石崚嶒,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那石长得奇特,奇形怪状倒也觉得生趣好玩。
我是第一次瞧见圆明园的气派之景,心里十分激动,毕竟若是在现代,我是见不到这样完整的皇家园林的。眼见我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永琪扯了扯我,道:“小燕子,就见你一个人手舞足蹈的。”
紫薇在一边笑道:“别说她,见着这般漂亮的园林,我也觉得兴奋。”
永琪那我没法子,叹道:“这么失态,也不怕被人笑?”
前头乾隆听了这话,转过身来,笑道:“永琪,现在是大伙儿一同陪太后游园,别拿礼仪规矩压着小燕子,随性些。”
听乾隆这样说,又见他们都转头过来看我,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挽着永琪的胳膊便不愿说话了。哄笑一晌,他们又转过身前行。
只听太后笑着说:“这景色倒叫哀家想起了海宁陈府中那一片狮子林了,倒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海宁陈府”四字一入耳,只觉浑身一个激灵,永琪停了步子细语关切,我只摇头,见离得前面的人远了,赶紧拉了永琪上前,正好听见太后说道:“还记得陈邦直的四个女儿琴棋书画,个个都机灵聪颖,哀家一直记着。”
话间已寻了一处湖心亭歇脚。亭坐落于湖中心,故名湖心亭。亭中早已摆放了瓜果糕点,乾隆命小路子放了还沾着露水的葡萄,“皇额娘,这葡萄是今早刚叫宫娥子摘的,新鲜得很。”
太后尝了两粒,道:“近来天气热,总觉得吃什么都没胃口。”
令皇贵妃接话道:“天气热,大概是有中暑的征象,臣妾也觉得口中难吃下东西。”
太后兴兴一问:“是不是又有了身子了?”
令皇贵妃脸一红,含羞道:“太后说笑了,臣妾并没有。”乾隆见状也道:“自上次小产后,皇贵妃的身子一直不大好,如今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提及小产一事太后眼中也是惋惜,一时众人只沉默用着瓜果点心。一个小内监自游廊那头跑来,对着小路子耳语了几句,小路子听罢上前附在乾隆耳边说些什么。乾隆立刻展颜,道:“拿上来。”又看向太后道,“皇额娘,今日是您的生辰,儿臣备了一份特别的礼要给您。”
太后饶有兴致,问道:“是不是皇帝又从哪里找来了奇珍异宝?”
乾隆但笑不语,故作神秘,片刻却见小路子过来,将裹着奶油的蛋糕搁在了桌上。一见这生日蛋糕,再没胃口都饥肠辘辘了。
见太后疑惑着,乾隆深深一笑,“这是朕特意让人去西方拿过来的,班杰明那个国家过生辰都吃这个,他们管这叫‘生日蛋糕’。”
太后微俯身,细细嗅了嗅,道:“闻着倒是挺香的。”
乾隆亲自切了一块置于她碟中,太后挑了一勺子尝过一口,笑赞道:“虽说甜甜的,倒也不腻人,挺好吃。”
于是每人切了一小块在碟中,因为人多,分到的只是小小一块,一口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