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徐州,他们合兵一处的目标却不是萧县宣武行营或者汴州,而是砀山午里沟。
这个时溥阴损至极,我最不想在中原用兵的时候再与李克用犯上牵扯,而他偏偏拉李克用南下,实是戳我软肋;而且他去攻伐我老家,不但要扰朱家先人清静,只怕还想把刀架在我大哥脖子上,逼我就范。他知道我不能不去午里沟,宿州又未决,这是想让我四处出兵,分散兵力。
明知这样,张筠还是得收拾,午里沟更要救。立即传令义长子友裕自汴州选精兵去午里沟。说实话,对友裕领兵我还是没有什么把握,毕竟以前他只是作为副将随军,独自领兵还是头一遭,况且要对付的是沙陀骑兵。还好友裕没有让我失望,当我到达宿州,在城外斩杀出城迎战的张筠部众千人时,友裕派人送来战报,几乎全歼去扫荡午里沟的徐兵和沙陀联军,并生擒石君和等将领数十人,正在押赴宿州的路上。
张筠已被打得躲在宿州城不敢出战,等俘虏到了,便将他们全部斩杀,枭首在宿州城下展览了几天,张筠更是闭门不出。
时溥利用李克用,而李克用也愿抓住一切机会图报上源驿之仇,李克用始终是个心头刺,他要是这时候缠上我甚至染指我即将到手的中原,徐州乃至淮南天平,我要想得可就麻烦大了。现在我又杀了他的人,新仇旧恨,保不准他会跟我在中原耗下去。等他再找上门来,所有的进攻计划都将被迫停滞,家门口重新燃起战火,我这些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怎么办?徐州、淮南、天平,要想得的容易一些,最好是先铲除李克用。问题是铲除李克用又岂是那么容易的?直接发兵去河东吗?纵然这几年宣武已实力大增,可找上门去灭李克用还是没有把握啊。
正在这时,淮南传来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孙儒派使者去高邮欲与庞师古讲和。原来孙儒虽打退了庞师古,可也让那杨行密得了渔翁之利,杨行密趁孙儒和庞师古混战之际,接连攻占了孙儒的几个州县。孙儒苦于两面受敌,又怕再去打杨行密会重蹈覆辙,若被庞师古趁机拿下杨州可就得不偿失了。权衡之下,孙儒还是愿意与我讲和,表示日后愿遵从淮南节使号令。
我还是头一次遇到在战败时,敌方愿归顺的。这种有点不可思议的特殊无非也就是孙儒的权宜之计,他若有宣武的实力,又怎会向我服软,哪里是要归附,只怕现在他心里恨不能生吃了我。
不管怎么样,想到要先对付李克用,我已有了从淮南撤兵的打算,孙儒这一来,此次出征倒不是一点成果也没有。
本来我就是以讨伐孙儒援救杨行密平定淮南之乱的名义出兵,现在孙儒既已归附,我似乎没有在攻伐他的理由,但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了他们,我没有得到,孙儒和杨行密,谁也别想一支做大。尤其是那个杨行密,目前他是淮南留后,前番与孙儒打,那是保藩卫镇,孙儒既表示已归顺淮南节使,再与孙儒打来打去,那就是平定军中内乱,理由更充分,更能蛊惑人心。若等杨行密把孙儒收拾了,淮南可就是他的了,他随时可以向我这个名义上的淮南节使挑衅,而我恐怕想奈何他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得让他们继续混战不休,既然实力相当,大不了再让他们地位相当罢了。想到这儿,我一面派人给庞师古传令撤回汴州,一面给敬翔去了急信,把情况如此这般一说,告诉他我欲把淮南节使的名号让给孙儒,以此让他和杨行密互相牵制,若敬翔觉得此计可行,便可直接替我上奏请表。
淮南的事只能暂且这样,而徐州之战也不得不搁置。我从宿州撤兵回到萧县,只在萧县留下部分驻军,其余的全部回到汴州。时敬翔已上奏朝廷,不几日,孙儒做了淮南节使。同时我收到了来自长安张浚的信。他说已知因李克用插手,我被迫从徐州撤兵,而李克用与杨复恭互为表里,互为倚仗,终为我们的大患,不如趁李克用这次无理发兵徐州之举,上表请讨河东,他争取再说服其他与李克用有过结的藩镇,一同出兵,灭掉李克用,打压杨复恭,以绝后患。
张浚的想法倒是与我有相通之处,不过此人确也好虚谈,恐怕将出兵河东一事想得过于简单了。可叹的是他还真是野心不小,一心想扳倒杨复恭。知道有李克用在,杨复恭就不那么容易被拉下来,所以要先干掉李克用。这就是他想的办法,利用李克用的敌人找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名正言顺地打李克用。
此时正值大顺元年四月,距离朱珍初战徐州有一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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