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一个女人过一辈子的?自己曾经发誓就陈淑一人了,不管她怎么样,就娶她一个了。很长时间里,他就是这样做的。为此,还教训手下那些明娶暗纳的部将,斥责他们无廉耻。但自在许文夫家里见到酷似自己真爱的许思,心思便活泛起来,私下还庆幸这是一个允许自己花心的时代。否则,自己不会跟许思书信来往,尽管那些书信都是谈文学诗词音乐的,并未谈及私情。但如果不通那些信函,许思怎会私逃离家,去追赶南下的自己?
这个时代,一个女孩子做出如此的选择是多么艰难的事!等于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了。当初即便将其强行送回济南,难道她还能寻找到自己的幸福,安静地过一生吗?
龙谦一直难以忘记南下途中王明远将自己领入许思房间的那一幕。几乎没有犹豫,自己就接纳了她。他记得女孩子当时灿烂的笑容。那是一种放下包袱的轻松。
另一种心境就是,老子连朝廷的反都要造了,还保护不了一个喜欢自己而且被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孩子?
繁华落尽,世事看透心了然。何不如烟花三月下江南。聆听雨打芭蕉渔舟唱晚……她非常喜欢自己给她的那首歌。他知道,她始终爱着她出生成长的江南水乡。粉墙黛瓦,小桥流水才是她迷恋的故乡,她不喜欢北方硬朗的气候,无数次跟自己描述过江南风景,说好要自己陪她去看一看她生长的故土……
她是聪明的,不愿意去见陈淑,所以提出了不去北京了。他很清楚,这里面绝对有不使自己为难的意思。
龙谦沉思片刻,“也好。确实该看看二老了。等我安顿好北京的事,我去济南接你,向二老负荆请罪。”
许思笑了,但笑容里带着凄然,“你要当皇帝了。谁敢怪你?何况,是我自投罗网,我爹爹很清楚……我明天就走。”
“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这个人啊,想好了就做。绝不拖泥带水的。今晚你不要睡了,陪我说说话吧。”
“行。”
“没想到我见证了一个新国家的诞生,”许思脱掉鞋子,抱着双膝坐在床上。一手托着香腮,歪着脑袋盯着龙谦,“看来造反也不难嘛,比我想的容易多了。喔,你给我倒杯水来,不。不要烧水,凉的就行。”
许思的神态令龙谦心神一荡。她的每个动作都像极了那个永远也见不到的人……平时都是她给自己沏茶倒水的,记不得自己伺候过她一次……龙谦站起身来,轻声说,“打破一个旧世界容易。建立一个新世界难。我可没你那样乐观。”
“我相信你会做好的。我会看着你实现心中的梦想,看着你复兴我们的国家。不,你喂我……”
“像个孩子……”
“不是孩子了,我二十六了,老姑娘了。”许思眼睛里突然蒙上了水雾。
“小思,我们会有孩子的。”
许思摇摇头,“对了,你欠我一个要求,记得吗?”
“给你写首歌?”
“记得就好。我要你现在就写。现在。”许思猛地抓住了龙谦的手臂,将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床。
“那有那么容易嘛。看你,今晚还怎么睡觉?”
“不行!就要现在。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走。别看你是皇帝,未必能找得到我!”
“孩子话。”龙谦爱怜地拥住了许思,“歌是一定要写的,但要我想一想。”
“你都想了三年了。除非你在骗我。”
“好吧,有一首歌,不知你喜不喜欢,是男人唱的,唱给自己心爱的女人的。”
“好啊,你唱给我听。”
“大家都睡觉呢。让大家以为我神经了。”
“你不会低声唱吗?‘忍把功名,换了低斟浅唱’,你便做一次柳永嘛。”
“嘿嘿,这个比喻可不妥当。”
“做一个诗人没什么不好。我宁愿你做诗人而不是皇帝。”
“我不做皇帝。”
“大家就是将你当做皇帝嘛。你说,将来的历史,会不会有我的名字?”
“当然。有我就有你嘛。”
“那对你的名声可不好。”许思摇摇头,“我知道你雄心万丈,要建立一个你心中的新国家,那个国家……我真的很期待呢。不说了,唱给我听。”
“好吧。你听着。”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好歌,好词!你就是大英雄!”许思赞道。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
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重,
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豪情天纵……
一曲吟罢,许思早已泪流满面。“这首歌有名字吗?”
“有,它叫霸王别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