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名弟子正走了进来,对清武禀报到:“师伯,除妖的法阵已经布置好了。”
林长靖闻言大惊:“不可以!”
他转身便往外跑,因为眼睛看不见而磕碰了好几次也顾不上疼痛,一眨眼就消失了。清武摇了摇头,开口对那弟子道:“快叫人拦下他!”
“是,师伯!”
林长靖跑到了外头,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他第一次如此憎恨自己是一个瞎子,明知道容璎正处在危险之中却无计可施。很快便有人冲到他身边,将他按住了。林长靖不断挣扎,大叫着:“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对她,你们不能这样对她!”
就在这时,忽然又从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不好了,狐妖逃跑了!”
这个声音让林长靖安静了下来,而按住他的那些弟子见他没有反抗了,便齐齐松了手,跑去那边帮忙了。这时寄奴也闻声赶来了,她焦急地问林长靖:“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在和那个什么道长正谈着吗?”
林长靖没时间和她解释,开口到:“走,去那边人多的地方!”
容璎逃出法器之后,仙镜山弟子为搜寻她倾巢而出,容璎在法器中困了许久,身体疲乏,无法与他们对打,只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东躲西藏间,容璎无意间闯入了仙镜山的禁地。因为是禁地,所以仙镜山弟子无人赶往这边来,反倒使得容璎阴差阳错地闯了进来。当她进入禁地的房间之后,才发现这里竟是存放仙镜派圣物——浮生镜的地方。浮生镜,看穿过去和未来,曾经只有半面藏于仙镜山中,后来水静深从无回森林的梦妖那里带回了另外的一半,如今破镜重圆。
天空突然间阴云密布,低沉的雷声如浪一般从天边滚来。那面镜子仿佛有某种魔力,吸引着容璎向它靠近。容璎走到那面镜子跟前,恰有一道电光闪过,照亮了天际,也照亮了那面镜子。容璎看到那面镜子里显现的不是自己的容颜,而是另一番陌生的景象。随后赶到的雷声响了起来,镜子发出巨大的光芒,惊动了正在仙镜山中寻找容璎的弟子们。清武等几个辈分较高的长老冲入禁地,打开了镜阁之门,只见浮生镜好端端地摆在那里,屋内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仙界,雷声在脚底滑过。
神木海中飘浮着一个孤岛,孤岛上有一棵巨树,从郁郁葱葱到华叶枯黄,再到枯叶飘零、枝干光秃,不过是转眼间的事。可是下一刻,枯枝上又抽出新芽,很快又变得茂盛、繁华,新一轮的荣枯又将开始。天界神木不断地经历荣枯变幻,人间才能四季流转、风调雨顺,而那个终年坐在树下的女子便是这棵树的守护者,她和这棵树一样,永远扎根在一处,无法逃离。
玉书站在岸边静静地望着树下闭目的女子,不知这样凝视了她多久,直到她察觉有人来,睁开了眼睛。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每到这个天气,你都会想念他。”玉书平淡的语气中包含着无奈。
女子微笑:“你来了?怎么不早些叫我?”
玉书轻轻一笑,开口到:“给你带了些甘露。”
他手一扬,一只小巧的玉瓶飞过了神木海,落入女子的手中。孤岛周围布下了结界,只有物可以进出,而人不可以。
女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瓶,开口到:“你怎好平白辜负了杏仙的一番心意?”
“哼,这世间,被辜负的心意多了去了,可就算明白,又有几个人真正舍得放手?”玉书背过身去,闭目伫立了片刻,而后睁开眼来,开口对身后那人到:“你保重,我日后再来看你。”
女子握着手中的玉瓶,目送着玉书远去。待他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她才叹出一口气来,抬头看着明朗的天空,呢喃道:“无论人间如何雷雨交加,似乎都与这里无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