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看清来人,忙蹲了个福道:“给二少爷请安!”
顾承谦见自己将三喜吓住了,表情讪讪。
“起来吧,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三喜忙摇了摇头,道:“谢二少爷关心,奴婢并没有被吓到。夫人吩咐奴婢事情要做,奴婢就先下去了。”
“既然母亲又吩咐,你就快点儿去吧。”
三喜又蹲了个福,便转身离开了。
顾承谦看着三喜离开的背影,眼神一闪一闪的。
吴氏本就不愿意和顾启岚单独呆在一起,听见三喜的话,于情于理都要将顾承谦唤进来。
瞅了眼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顾启岚,见他并没有别的表意,便出声将顾承谦唤了进来。
“可是谦儿在外头?”
“正是儿子。”
“快进来吧。”
顾承谦很快撩了帘子进来。
吴氏见他一张脸冻得通红通红的,皱眉关切道:“怎么一个人傻站在外头啊,京都比南城冷,当心冻坏了。”
吴氏在孩子们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慈母形象,哪怕是庶子……
顾承谦期期艾艾地上前给吴氏请安,道:“儿子给母亲请安,谢母亲关心,儿子不怕冻。”
挥动衣袖的时候,袖子空荡荡的,一拂便是一阵凉风。
一场痢疾确实是让顾承谦这个较娇弱公子很是受了些委屈,他现在颧骨高高,面颊无肉,哪里还有当初在南城纸扇轻摇的风采。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了?”
吴氏虽不愿搭理顾启岚,但对着庶子还是要自在很多的,况且他们之间现在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该有的关心,她也并不吝啬给予。
不知是不是吴氏的声音大了,顾承谦竟然哆嗦了一下。
遮遮掩掩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见他并未表示,才一拱手,对吴氏喃喃道:“儿,儿子路上患了痢疾……耽搁了父亲的行程……”
他这是在为顾启岚解释?
吴氏微眯了眼睛,这个庶子两个月不见,好似变化了很多……
顾承谦自是不知道吴氏心里在想什么,见吴氏盯着他看,更紧张了,说话也变得不再利索。
“我,我,不,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父亲也不……母亲,你别……”
关于吴氏同顾灵伊在京都顾家的遭遇,他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些,现在面对吴氏时,便很是手足无措。
吴氏回过神来,安抚性地笑笑,道:“我没生气,你别紧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吧,你们父子才过来,待会儿老祖宗定是要喊你们过去用膳叙话的。”
又对孙嬷嬷道:“你带二少爷下去休息,有什么短缺的,就来跟我说。”
孙嬷嬷应是,顾承谦便又慌里慌张地给吴氏行了个礼,小心翼翼地跟着孙嬷嬷下去了。
小心翼翼的模样与以前大不相同。
吴氏盯着顾承谦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陈杂。
很快热水便被抬了进来。
这次不用吴氏提醒,顾启岚自觉地进了隔间,由四季服侍着洗漱。
待一切都归于陪你平静时,已是二更天了。
吴氏和顾启岚躺在床上,虽然双方都没有睡意,可是沉默却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顾启岚才叹了一口气道:“灵伊的事情,我刚才同大哥商量过了,大哥已经同意了。”
“嗯。”
吴氏轻轻应声,并没有意外,这样的结果都是在预料之中,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又是一阵沉默。
顾启岚心里升出几分烦躁,翻来覆去,吴氏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直到吴氏的呼吸变得平缓长绵,顾启岚心里的躁动才平复下来。侧枕着头盯着吴氏的面容,四十好几的人,早已没了当初新嫁娘的娇嫩羞涩,保养得宜的面容却透出沉淀下来的美好。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错到她都不愿也不想同自己说话了?
恍惚间,顾启岚好似看见了新婚时的吴氏,娇娇一样的新妇,因为自己不爱惜身体彻夜不眠读书习字想要一鸣惊人时的娇怒。
“你怎么能够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我既然已经嫁给了你,就要与你患难与共”……“不求富贵长存,但求白首不相离”……“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你明知她和我的关系,你为何就选了她?!”……
那好像是吴氏最后一次对自己愤怒以对吧,只因自己去了成姨娘……
后来便是无尽的冷霜,直到灵伊出世……
呵呵~
南城的人都道她宠爱女儿,他也确实是宠爱女儿,不过这份宠爱却是建立在她母亲身上的……
若是没有灵伊,吴氏便不可能对自己放下心结,他们之间的寒霜不可能有冻化的一天。
女儿是联系着他们之间感情的一根绳子,可是现在,自己却要生生地将这跟绳子剪短。